飞行课

周六下午的天空清澈如洗，微风拂过霍格沃茨的草坪，正是飞行的好天气。一年级的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学生们聚集在城堡前的训练场上，既兴奋又紧张地等待着霍琦夫人。

地面上一排老旧的学校扫帚整齐地摆放着，有些枝子都翘得不齐整。霍琦夫人，一位有着灰色短发和锐利黄色眼睛的女巫，像一只真正的鹰隼般站在他们面前。

“伸出你们的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她声音洪亮地命令道，“然后坚定地说：‘起来！’”

“起来！”队伍里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喊声。

哈利的扫帚立刻跳到了他手里，他惊讶地几乎没用什么力气。赫敏的扫帚在地上打了个滚才不情愿地起来。罗恩的扫帚弹起来打到了他的鼻子。

而薇莉亚，她看着眼前的扫帚，努力集中精神，用她那慢吞吞却清晰的语调认真地说：“起来。”

扫帚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一次，更加用力地盯着它。

扫帚只是轻微地抖动了一下。等她终于让扫帚不情不愿地跳起来时，旁边好一点的扫帚都已经被眼疾手快的同学挑走了，留给她的是一把看起来格外破旧、连尾巴都有些稀疏的扫帚。

纳威·隆巴顿站在她旁边，他的情况更糟，他的扫帚甚至不愿意离开地面。他看到薇莉亚对着那把破扫帚微微蹙起的眉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埃……埃文斯，要不你用我这把吧？我……我好像不太敢……”他把自己手里那把看起来稍微顺眼一点的扫帚递了过来。

薇莉亚眨了眨蓝眼睛，看着纳威紧张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破旧的，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谢谢你，纳威。”她接过了纳威的扫帚。

“现在，听我口哨，一蹬地面，飞起来！”霍琦夫人喊道，“保持低空，轻轻拉起的扫帚柄就能回来。三——二——”

然而，意外发生了。

就在霍琦夫人即将吹响口哨的瞬间，薇莉亚刚刚笨拙地跨上那把属于纳威的扫帚，双手甚至还没完全握紧。那把扫帚仿佛有自己的想法，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强烈吸引，突然带着她“嗖”地一下垂直蹿上了天空！

“啊——！”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薇莉亚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她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凭着本能死死地抓住扫帚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风呼啸着刮过她的耳朵，吹乱了她的金发，地面在她脚下迅速变小，礼堂的窗户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她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湛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恐惧和茫然，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埃文斯！”霍琦夫人厉声喊道。

“薇莉亚！”汉娜在地上尖叫起来，脸色煞白，几乎要晕过去。

赫敏紧紧捂住嘴，仰着头，眼里满是担忧和焦急。

就在这混乱的一刻——

“放开她！”德拉科·马尔福几乎是下意识地吼了一声，第一个蹬地飞了起来，他的动作流畅，脸上带着少见的紧张和怒气，直追而上。

几乎同时，哈利·波特也毫不犹豫地跃上了扫帚。一种奇妙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扫帚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他像箭一样射向空中，速度甚至比德拉科更快！

而在拉文克劳的队伍边缘，那个总是沉默苍白的希格，在看到薇莉亚被带飞的瞬间，浅褐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几乎是踉跄着跨上自己的扫帚，试图飞起来，但他的扫帚只是笨拙地离地几英寸就剧烈晃动起来，他缺乏飞行的天赋和勇气，根本无法控制。

焦急之下，他立刻抽出魔杖，对着空中那个越来越高的金色小点，用尽全力念出咒语：“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他想用漂浮咒减轻她可能摔落时的冲击。一道微弱的银光射向空中，但距离太远，效果甚微。

空中，德拉科试图从侧面靠近薇莉亚，但那把失控的扫帚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扭动、攀升，让他难以接近。

“抓住我！波特！”德拉科对着另一侧的哈利喊道，暂时放下了学院间的龃龉。

哈利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個瑟瑟发抖的金色身影上。

他瞅准一个扫帚稍微平稳的瞬间，猛地加速靠近，冒险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薇莉亚的手臂！

“啊！”薇莉亚感觉到拉力，吓得闭上了眼睛。

哈利用力将她从疯狂的扫帚上拽向自己，但这动作破坏了平衡，两把扫帚纠缠着开始旋转下坠！

“不！”地面上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哈利紧紧抱着怀里吓得浑身僵硬、小脸埋在他袍子里的女孩，努力控制着下坠的方向。在离地还有十几英尺的时候，他们终于彻底失去了平衡，从扫帚上脱落，“砰”地一声，滚作一团，摔在了相对柔软的草坪上，激起一片草屑。

落地瞬间，哈利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了薇莉亚，承担了大部分冲击力。

一切突然安静下来。

“梅林啊！”霍琦夫人快步跑了过来。

哈利龇牙咧嘴地松开手，感觉浑身都疼。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薇莉亚。

她似乎还没从极度的惊吓中回过神，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金色的长发沾满了草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边。

她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湛蓝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神空洞而迷茫，像一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可怜小鸟。 她甚至忘了哭，只是呆呆地、茫然地看着前方。

“薇莉亚？你没事吧？”哈利忍着痛，轻声问道。

薇莉亚没有反应，依旧处于惊吓过度的懵懂状态。

霍琦夫人检查了一下，脸色严肃：“需要去医疗翼！你们两个都去！波皮会处理你们的擦伤和惊吓。”她严厉地看向其他学生，“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飞行！谁敢动一下扫帚，就被霍格沃茨开除！”

她带着依旧懵懂的薇莉亚和龇牙咧嘴的哈利离开了场地。

在医疗翼，庞弗雷夫人给哈利处理了几处擦伤和淤青，给薇莉亚灌下了一剂温热的、有镇定效果的安神药剂。薇莉亚终于缓过神来，小声地抽泣了一下，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显得格外脆弱。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被猛地推开，麦格教授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的眼镜片后面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她先是快速扫了一眼病床上眼睛红红、像受惊小动物般的薇莉亚，确认她无大碍后，目光立刻锁定在哈利身上。

“波特！跟我来！”她的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

哈利茫然地跟着麦格教授离开了医疗翼，留下稍微平静下来却依旧后怕的薇莉亚，以及满心疑惑的众人。

没有人知道，麦格教授此刻心中正燃烧着怎样激动的火焰——她刚刚在空中看到的，是一个世纪难逢的找球手苗子！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命运，或许将因这场意外而彻底改变。

而这场意外的中心，那个金发蓝眼的赫奇帕奇女孩，此刻只想把自己藏起来，忘掉那可怕的、失控的飞翔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