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没说下去。
罗韧也没追问。
两个人就那么躺着,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云渡先闭上了眼睛,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罗韧又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慢合上眼。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中间那个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了脚边,两个人各占着床的一边,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云渡先醒的,她盯着那一拳的空隙看了两秒,然后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去院子里打水洗脸。
罗韧在她出门之后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老板娘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云渡端着盆出来,笑眯眯地递给她一条干毛巾。

“你们小两口昨天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


“那就多住几天。”

“这边空气好,适合养伤。”
云渡把毛巾搭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的窗户。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里面的人应该已经起来了。
“嗯,是打算多住几天。”

……
丽溪下了三天的雨,第四天放晴的时候,江照把酒吧后院的积水扫了一遍,又把老蚌壳缸里落进去的几片枯叶捞出来,然后坐在吧台后面擦了一个小时的杯子。
擦完杯子擦酒架,擦完酒架擦吧台,连留声机的铜喇叭都拿下来用醋水过了一遍,擦得锃亮。
木代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见他正蹲在角落里擦地脚线,手里的抹布已经黑得看不出本色了。

“一万三,你干嘛呢?”

“打扫卫生。”

“你昨天刚打扫过。”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木代走到吧台前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着他。
江照低着头擦地脚线,擦得很用力,肩膀绷得很紧,耳朵尖有点红。

“你是不是有事?”

“没事。”

“你在担心阿渡?”
江照的手停了一下,抹布按在地脚线上,没抬头。

“没有。”

“渡姐那么厉害,用不着我担心。”

“那你擦地脚线干嘛?”

“我乐意。”
木代没再问,端着水杯上楼去了。
江照一个人在吧台后面又待了很久,直到天快黑的时候,他才站起来,把抹布扔进水桶里,走到吧台后面的挂钩前面,把他的围裙解下来挂好。
他掏出手机翻到云渡的号码,拨过去,关机。
又拨罗韧的号码,也是关机。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酒吧门口,推开半扇门,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河面上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倒影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站在门口吹了一会儿风,然后转身走回后厨,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旅行袋,往里面塞了两件换洗衣服、一包压缩饼干、一瓶水和一把折叠刀。
他从后门出去的时候,木代正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后面看着他。
她没有叫住他,也没有下楼拦他。
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院子,从后门拐进了巷子,消失在暮色里。1
真的好看,不够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