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碎片在哪儿?”


“在丽溪,我没带出来。”
云渡把最后一圈绷带系好,打了个结,在他旁边坐下来。
榕树的板根像一堵矮墙把他们围在中间,挡住了夜风。
“你刚才说,她往北去了?”


“嗯。”

“她说要去找剩下的心简,赶在我们之前。”
“她知道我们有多少人?”


“知道。”

“她甚至知道神棍。”

“她说她盯这个案子盯了三年,比我们谁都早。”
“那她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罗韧把水壶放下,靠在树根上,目光穿过树冠的缝隙看着夜空。
月光很亮,照得他脸上的淤青像涂了一层银粉。

“因为她缺一样东西。”

“她身上那根心简是完整的,但她控制不了它。”

“她说那东西不认她,只是借她的身体用。”

“她想找到一种办法,把心简从身体里取出来,又不让它跑掉。”
“守简人的方法。”


“对。”

“她也在找守简人。”

“她抓我,就是想问我知不知道守简人的下落。”
“你说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说?”
云渡没说话,把背包里的压缩饼干拆开,掰了一半递给他。
罗韧接过去啃了两口,嚼得很慢,像是在用吃东西的动作分散疼痛的注意力。
“你身上的伤,要多久能走?”


“现在就能走。”
“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扶我就能站。”
云渡看了他一眼,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把背包带子紧了紧,然后弯腰把罗韧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起来。”

罗韧撑着树根,咬着牙慢慢站起来。
他比云渡高出一个头,重量压在她肩上,她趔趄了一下,稳住了。
“你比看起来沉。”


“你比看起来矮。”
“你再说一遍?”


“我说……谢了。”
……
云渡扶着罗韧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才摸回勐伴镇上。
天已经蒙蒙亮了,镇口那棵大青树下,一个早起的傣族老妇人正蹲在竹编的小凳上卖糯米饭。
她看见云渡扛着个大男人从山里走出来,什么都没问,只是慢悠悠地递过来两张芭蕉叶包好的糯米饭,又指了指镇子西边。

“那边有个小旅馆,后院可以停车,老板娘是汉族人,不查身份证。”
云渡道了谢,把糯米饭揣进兜里,扶着罗韧往镇子西边摸过去。
小旅馆的招牌半挂在门楣上,上面写着勐伴客栈四个字。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姓刘,圆脸,笑起来一团和气。
她看见云渡扶着浑身是血的罗韧进来,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指了指后院最里面那间。

“那间没人,后面就是林子,安静。”
写得够好,够好,让人看得入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