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东西认人,不是谁打开都认的……你得让它自己认你……”

“爷爷,什么叫守简人?什么叫让它认我?你说清楚……”

“红砂……”
炎老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那口气用完了。
他的目光慢慢移到云渡的方向,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合上了眼睛。
他的手从炎红砂掌心里滑落,垂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溶洞里安静了很久。
炎红砂低着头,攥着那只已经冰凉的手,肩膀在抖,但没有哭出声。
那女人默默地站起来,退到溶洞最暗的角落里,背对着他们,像是不忍心看。
云渡站起来,走到炎红砂身后,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掌心很烫。
“……走吧。”

江照沉默地走过来,和云渡一起把炎老头的身体小心地抬起来。
他比想象中更轻,像一副空了骨架的皮囊。
炎红砂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攥着那块骨片,一步没落。
他们沿着来路往回走,穿过那条通道,挤过那道狭窄的石缝,从井底慢慢攀上去。
井口的月光照着他们灰扑扑的脸和衣服,夜风吹过来,带着柏树和泥土的味道。
云渡把井口的石板重新推回原位,用石头压好。
月亮已经偏西了,山林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丽溪的时候是第二天傍晚。
霍子红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把二楼一间空房收拾出来,铺了白布,点了香。
炎老头被安放在那里,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手交叠放在胸前。
霍子红在他身边坐了很久,没有问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
炎红砂一个人待在二楼的另一间房间里,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那只铁匣子,一直没打开。
曹严华蹲在门口守了半天,一会儿站起来转两圈,一会儿蹲回去,嘴里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被江照拽走了。
木代走到炎红砂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红砂,你该吃点东西了。”

“……我不饿。”
木代推开门,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粥和一小碟咸菜。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旁边坐下来。

“你爷爷走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炎红砂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只漆黑的铁匣子,手指沿着那道细如发丝的缝隙慢慢摸了一圈。

“他说匣子里面有东西,让我打开。”

“他说那东西认人,得让它自己认我。”

“那你打开了吗?”

“没有。”
她在怕,怕打开之后里面装的东西是她接不住的,木代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坐着。
过了很久,炎红砂终于动了。
她把铁匣子放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拇指按在匣盖边缘那道缝隙处,用力往上一推。
匣盖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应声弹开了一条缝。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