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债主?他欠了多少?”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你二叔这个人你也知道,胆子大,手也大。”

“这些年没少拿人家定金,说好了采到东西就交货,结果采回来的东西不够数,就一直拖着。”

“拖到现在,他人没了,那些定金的窟窿就全都露出来了。”

“那些人找上门了?”

“前天来过一趟,三个人,开了辆黑色轿车,在门口站了半个钟头,他们说给我三天时间,要么把东西交出来,要么把钱退回来。”

“退多少钱?”

“四十二万。”
炎红砂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她二叔生前在外面借了多少账、欠了多少人情,她多少知道一些,但四十二万这个数字从爷爷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胸口像被人捶了一拳。

“他们还说了什么?”

“说今天是第三天。”

“如果天黑之前没个说法,他们就不走了。”

“他们还在村里?你跟我说让我回来,他们还在村子里等着?”

“应该在村口那片晒谷场上。”

“我让人盯着呢。”

“我去跟他们说!”

“你坐下。”
炎老头的声音不高,但那个语气像一把锁,把炎红砂钉在原地。
她攥着拳头站了两秒,又慢慢坐回去,牙关咬得死紧。

“二叔的事,我来扛。”

“欠的钱我想办法还,但那些人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他们不敢动我。”
炎老头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我炎老头在这一带活了七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几个放账的毛头小子,还能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不成?我叫你回来,不是让你替他还钱的。”

“那你叫我回来干什么?”
炎老头没有回答。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曹严华,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

“你这朋友信得过?”

“信得过。”

“那就让他也听着。”
炎老头慢慢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堂屋靠墙的那排老柜子前面。
柜子是樟木的,漆面斑驳,最上面一层摆着几个青花瓷瓶和一只铜香炉。
他伸手在柜子顶上摸了一会儿,指尖触到什么东西,用力往下一按,柜子侧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像什么机关被触动了。

“老爷子你这柜子里还带机关的?”
炎老头没理他,把手伸进柜子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铁匣子。
匣子大约两掌宽,一掌高,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文字,只在侧面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像是盖子严丝合缝地扣在上面的。
他把铁匣子放在八仙桌上,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

“爷爷……这里面是什么?”
炎老头把手按在铁匣子盖面上,拇指沿着那道细如发丝的缝隙慢慢摩挲了一圈。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