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跟我讲了一个女孩。”

霍子红的手停住了,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云渡,眼神里有一种云渡看不透的东西,像是痛惜,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忧虑。

“阿渡,你今晚多留意一下她。”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心里有点不踏实。”
“我知道了。”

霍子红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云渡,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有些债,背得久了,会把人压弯的。”
她推开门走进屋里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枣树枝叶的声音,和水缸里偶尔泛起的一两圈涟漪。
云渡又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小楼的方向走。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步放轻了。
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咯吱声,她上到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壁灯亮着一盏昏黄的光,照着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她走过去,站在门口听了几秒,里面没有声音。
“木代?”

“木代?你睡着了吗?”

还是没声音。
云渡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她握住门把手拧了一下,门没锁,咔哒一声开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户开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只白色的鸟张开翅膀。
床上的被子还铺着,没有动过的痕迹。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杯壁上已经没了热气。
云渡快步走到窗边,探身往外看。
窗台外面是一道窄窄的房檐,顺着房檐可以爬到隔壁的屋顶,再沿着排水管下到后巷。
她弯腰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痕迹,薄薄的灰尘上有一道清晰的擦痕,像是有人用手撑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拨木代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云渡站在窗边,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木代......你到底去哪儿了?”

她转身快步下楼,靴子在楼梯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一楼客厅里,霍子红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泡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阿渡?怎么了?”
“木代不见了。”

“窗户开着,人不在房间里,电话关机。”

霍子红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茶水晃了晃,溅了两滴在桌面上。
她慢慢把茶杯放下,脸上的血色像退潮一样迅速褪去。

“她......她从窗户走了?”
“是,房檐上有痕迹,应该是顺着排水管下去的。”

霍子红站起来,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微微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神色已经强行镇定了下来,但那种镇定底下压着的东西,像薄冰下面翻滚的暗流。

“她有可能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