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那以后,我开始做梦。”

“梦里小满站在河边叫我,让我跟她走。”

“我每天晚上都做这个梦,连续做了三个月,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忽然不害怕了。”

“有个声音在脑子里跟我说,别怕,我替你挡着。”

“从那之后,我就有了她。”
她抬起头看着云渡,灯光照在她脸上,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闪。

“她替我挡了很多年。”

“每一次我害怕的时候,她就会出来。”

“后来我慢慢习惯了,她出现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我以为她已经不在了。”
“但你今天......”


“我回到丽溪,看见那条河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我想起她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但依然很轻。

“她的妈妈后来搬走了,再也没有消息。”

“我找了很久,没找到。”

“我不知道她还在不在恨我,但我想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这句话,我憋了十几年了。”
云渡伸手,按住了她搭在吧台上的手背,掌心很烫。
“她要是知道了,不会恨你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为了她,才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木代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笑。

“阿渡,你这人,平时说话硬邦邦的,偶尔软一下还挺要命。”
“少来。”

暮色彻底沉了下去,街灯的光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云渡坐在吧台前,手还按在木代的手背上,掌心的热慢慢传过去。
木代低着头,肩膀不再抖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你是不是该回去躺会儿?脸白得跟纸似的。”


“嗯,是有点累。”

“那我先上去了。”
“我送你。”


“不用,就这么几步路。”
木代摆摆手,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云渡,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


“......没什么。晚安,阿渡。”
“晚安。”

木代上楼了,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轻轻响了几下,然后是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云渡坐在吧台前没动,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江照从后厨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看了一眼楼梯方向,又看了一眼云渡。

“木代姐没事吧?”
“没事,累了。”


“哦......那,渡姐你还喝点什么不?我调一杯新的。”
“不用了,你也早点收拾,今天都累了。”

江照点点头,缩回后厨去了。
流水声哗啦哗啦响了一阵,然后也安静下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