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我是不是帮倒忙了?”
“帮了一半,你那木头一贴上去,它分神了,钻出来露了半截身子,正好让水锁给锁住。但你再多扔一个,壳就炸了。”


“那我这是亡羊补牢……不对,亡羊补牢但是补对了一半……”
“你闭嘴休息吧。”

罗韧走过来,蹲在老蚌旁边,伸手轻轻敲了敲壳面。

“听,没有动静了。”
“心简被封印在壳里,只要壳不碎,它动不了。”


“那壳怎么运回去?这玩意儿一米多宽,起码几十斤重,泡着水更沉。”

“我车后厢有防水布和固定绳,包起来慢慢抬出去就行。”
“那等什么?走吧。”

云渡站起来,甩了甩裤子上的水,靴子踩在碎石上打了个滑,她稳住身形,踢了一脚曹严华的膝盖。
“起来了,别瘫着,走了。”

曹严华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溶洞顶上倒悬的钟乳石,慢悠悠地说。

“师父,我这辈子……头一回觉得活着真好。”
“那你拜师这事儿还拜不拜了?”


“拜!当然拜!死也得拜!”
“那起来干活儿。”

曹严华腾地站起来,撸起袖子就去帮忙抬壳,一边抬一边念叨。

“师父,我回去能不能正式给您敬个茶?电视里都那样演……”
“敬什么茶,敬我一顿火锅得了。”


“火锅……行!我请!但是我得先还一万三哥的债,还完了才能存火锅钱……”
“你现在欠的不是一万三的债,欠的是我的。”


“啊?!”
“回去再说。”

罗韧站在水边,看着几个人把老蚌裹进防水布里,用绳子扎紧。
他走过去和炎红砂并肩。

“我把我二叔也带回家。”

“……谢谢你。”

“谢什么,顺手的事。”

“那个心简……以后怎么办?”

“带回给神棍,看他怎么说。老蚌壳封得住一时,封不了一世。得找到凤凰鸾扣,把它们彻底锁死。”

“那……那锁死的办法,万一永远找不到呢?”

“那就找一辈子。”

“你这人说话跟我二叔似的。”

“你二叔还说什么了?”

“他说,有些事情,不是有希望才去坚持,是坚持了才有希望。”

“走吧,水凉。”
一行人慢慢往回走。
溶洞里水滴落在水面上的声音被拉得很长,像钟声一样回荡在岩壁之间。
曹严华走在最后,走两步回头看一眼那滩墨绿色的水面,嘴唇哆嗦着嘀咕。

“师父,你说那心简会不会自己把壳顶开?”
“不排除这种可能。”


“我这是给祖师爷守灵呢……”
“那你祖师爷姓什么?”


“……姓金?”
“走了,废话精。”

曹严华呸地把铜钱吐出来,小心翼翼地揣回兜里,小跑着追了上去。

“师父我还有一个问题……”
“憋着。”


“好的师父!”
一行人从月牙湖畔的废墟中走出来时,晨光刚刚掠过东边的沙梁,把他们湿淋淋的影子投在干裂的泥地上,一个接一个,歪歪斜斜地拖得很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