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看到了！那边——那边有一个村子！房子是土坯的，门口有一棵大槐树，槐树底下有一口井，井沿上刻着三个字……”
他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努力辨认。
“五珠村。”
罗韧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捏着那块用布包着的碎片。
他看了江照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片空荡荡的戈壁滩。
“五珠村是你老家？”
江照猛地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云渡走过去，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清醒点。”
江照被拍得一个趔趄，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但眼神确实清明了不少。
“渡姐，你下手能不能轻点……”
“轻了怕打不醒你。你刚才那个状态，跟被人灌了迷魂汤似的。”
“我真的看到了一个村子。”
“那是我小时候住的村子。五珠村。”
“那你怎么会在这儿看到？”
“我不知道。”
江照的声音低下去。
“我就是……刚才一抬头，忽然就看到了。特别清楚，清楚得好像我伸手就能摸到那棵树。”
云渡看了罗韧一眼。
罗韧没说话，但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拇指在那块碎片的纹路上慢慢摩挲着。
“神棍呢？”
“在书店吧，昨天不是约了今天再聊吗？”
“先去书店。”
几个人上了车。
江照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但半天没发动。
“一万三？”
“渡姐，我没事，我就是有点……缓不过来。”
“缓不过来就别开了，换人。”
“不用，开个车没问题。”
车子从土路上拐出来，沿着戈壁滩的边缘往镇上开。
江照开得不快，但很稳，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没再抖。
曹严华坐在后排，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看江照的后脑勺，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
“那个……一万三哥，你说的那个村子，真看到了？”
“真的。”
“大白天的，见鬼了？”
“不知道。”
“也许是看花眼了。”
“你不信自己看花眼了吧。”
江照没接话。
车子停在神棍书店门口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街上的铺子都没开，只有一只狗蹲在对面屋檐下，歪着头看他们。
书店的门虚掩着，神棍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很厚的线装书，旁边放着一碗凉透了的茶。
“这么早？”
“没睡。”
神棍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头却很足。
“昨天你们走了之后，我又翻了翻手头的资料，找到点东西。”
“什么东西？”
“关于五珠村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秒。
江照的手猛地攥紧了。
神棍把书转过来，推到柜台上面。
书页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上面用毛笔抄录着一些文字，旁边还画了一幅简单的地图。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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