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哦？褚监正主持编历时，你可曾提出过这些异议？”

炮灰“回大人，下官提过。但褚监正认为……下官推算过于繁琐，且与某些古法记载微有偏差，故未采纳。”

汪藏海心中明了。

褚怀明好名且固执，往往以权威自居，难以接受下属，尤其是像时全这样不谙逢迎的下属的质疑。

时全此举，既是尽忠职守，也未尝不是对新任监正的一种试探，看他是否真如外界所言，有真才实学且能纳谏。

藏海“推算历法，关乎农时祭祀，国之大事，确需精益求精，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藏海“你的演算，本官看了，颇有见地。褚前辈或许有其考量，但为求至善，重新核定亦无不可。”

藏海“不过，修订历法，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需算法精准，更需考量各方反应，乃至……天意人心。”

藏海“你以为，若依你之见修改，可能服众？”

时全似乎没料到汪藏海会问得如此直接深入，他略一沉吟，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炮灰“回大人，下官以为，历法之本，在于准字。唯有准确，方能合天象，顺农时，得民心。”

炮灰“若为服众而牺牲精准，乃是本末倒置。至于其他……下官只知尽本职，如实呈报，如何决断，全凭大人明鉴。”

这番回答，迂腐中透着耿直，技术官僚的纯粹感扑面而来。

汪藏海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种只认道理、不擅权术的人才，正是他目前需要的。

用得好，是一把锋利的专业工具，且易于掌控。

藏海“好一个尽本职。此事本官已知。你可将详细演算过程及依据整理成册，三日后送来。届时，本官会召集相关博士共同议定。”

炮灰“是！下官遵命！”

藏海“你在监中多年，于观星测象、历法推演想必经验丰富。日后本官若有不明之处，还需你多多协助。”

炮灰“大人过谦了。大人学究天人，下官才疏学浅，定当竭尽所能，为大人分忧。”

汪藏海看着他，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个时全，或许可以培养成自己在钦天监内部的第一个真正的心腹。

他需要的不只是听话的应声虫，更需要有真才实学、能做实事的臂助。

藏海“嗯，下去忙吧。好好整理那份册子。”

炮灰“下官告退。”

时全再次行礼，退步离去，步伐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汪藏海独自坐在案后，目光重新落回那卷星象记录上，但心思已飘远。

扳倒褚怀明，坐上监正之位，只是计划中的一步。

接下来，如何利用这个位置，更巧妙地引导天意，更深入地窥探帝国机密，乃至……为最终的清算铺路，才是真正的挑战。

而像时全这样的人，以及宫中即将开始的女医官遴选，都将成为这盘大棋上新的棋子。风雨欲来的京城，暗流愈发汹涌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