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藏海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暗流,稍加探查,便知是庄之行在背后推动。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打破僵局的绝佳机会。
他趁势加码,在一次庄芦隐问及天象时,不仅坚持自己对中州暴雨的预测。
藏海“星象之学,首重德行。心术不正者,纵有才学,亦难获天启,甚至可能误导苍生。”
藏海“近日坊间有些传闻,虽不足尽信,却也不得不察。”
庄芦隐何等精明,立刻将流言与汪藏海的话联系起来,对褚怀明的信任第一次产生了明显的动摇。
这天夜里,汪藏海再次踏入了杏林堂。
这一次,他的神色复杂了许多,少了之前的怒气,多了几分审慎的探究。
谢宁枝“大师深夜到访,有何指教?”
藏海“庄之行……他提供了褚怀明旧事的线索,并推动了流言。”
谢宁枝“嗯。”
藏海“这一步……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
藏海“褚怀明如今已露破绽,庄芦隐的态度也松动了。”
谢宁枝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他,面具下的目光平静无波。
谢宁枝“所以?”
藏海“我承认,或许……是我过于谨慎了。庄之行这把刀,比你我想象的都要锋利。你的冒险……并非全无道理。”
谢宁枝“大师过奖了。不过是各取所需,他借我之力摆脱困境,我借他之手接近仇人。风险依旧存在,我从未轻视。”
藏海“我明白。”
藏海“谢姑娘,当日争吵,是我言语过激。复仇之路,本就荆棘密布,没有绝对的安全。”
藏海“你的果敢,弥补了我过于求稳的不足。接下来的路,我们……仍需并肩而行。”
谢宁枝看着他眼中难得的坦诚,心中的芥蒂稍稍化解。
谢宁枝“大师言重了。”
谢宁枝“扳倒褚怀明是关键一步,不能有失。接下来,需要里应外合,将流言坐实,或者……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
中州的雨,来得比汪藏海预言的更为猛烈。
初始的甘霖在褚怀明一派的宣扬下,被视为祥瑞,缓解了持续数年的旱情。
庄芦隐甚至因此对褚怀明重拾了几分信心,对汪藏海的警示暂搁一旁。
然而,雨势连绵半月不止,由细润转为滂沱,天空如同裂开了口子,雨水倾泻而下,中州境内几条主要河流水位暴涨。
终于,噩耗伴随着八百里加急的驿马,踏着泥泞飞驰入京。
中州多地堤坝溃决,洪水肆虐,良田、村庄尽成泽国,灾民流离失所,死伤惨重。
朝堂震动,龙颜大怒。
炮灰“好一个祥瑞甘霖!这就是钦天监为朕观测的天象?中州百姓何辜,要受此灭顶之灾!”
当初力主祥瑞说的褚怀明早已面如死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
炮灰“陛下息怒!老臣……老臣观测或有疏漏,然天象变幻莫测,实非……”
炮灰“疏漏?”
皇帝厉声打断,目光如刀扫过满朝文武,最终钉在庄芦隐身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