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确实恨这个压抑的侯府,恨那个视他如尘埃的父亲,但弑父……
庄之行“不……这太疯狂了……”
庄之行“他是权倾朝野的平津侯,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能成功?”
庄之行“就凭我知道他们的秘密,凭我一身医毒双绝的技艺,凭我潜伏至今未被察觉。”
谢宁枝“也凭你,庄之行。你熟悉侯府,了解你父亲和他那些党羽的弱点。我们需要一个来自内部的眼睛和支点。”
庄之行“可是……那是滔天大罪!”
谢宁枝看着他眼中的犹豫,知道需要最后一击。
她重新戴上面具,声音恢复了些许冷静。
谢宁枝“光靠言语,确实难以让你下定决心。跟我去一个地方。”
庄之行“去哪里?”
谢宁枝“你母亲,沈宛夫人的墓地。”
庄之行浑身一震,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的生母沈宛,原是庄芦隐父亲旧部之女。
在生下庄之行后不久便郁郁而终,葬在城外一处偏僻的山坡,几乎无人问津。
这是他心中一处不愿触及的隐痛。
夜色深沉,两乘不起眼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出了城,来到西山脚下。
弃车步行,沿着荒草萋萋的小径向上,月光凄冷,照着一座孤零零的坟茔。
墓碑简陋,只刻着沈氏宛娘之墓几个字,连姓氏都未冠以庄家。
庄之行站在墓前,神情悲戚而压抑。
他每年只能偷偷来此祭拜,连炷香都不敢久留。
谢宁枝没有打扰他,她的目光却敏锐地扫过坟茔四周。
突然,她蹲下身,拨开墓旁一丛茂盛的野草,指尖轻轻捻起一株叶片呈戟形、脉络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幽紫光泽的植物。
谢宁枝“独岭南星……”
庄之行“什么?”
谢宁枝“认识这个吗?”
庄之行仔细看了看,茫然摇头。
谢宁枝“此物名为独岭南星,剧毒,尤其损伤心脉。它通常生长在岭南湿热之地,在京郊这等气候,极难自然存活。”
谢宁枝“除非……是墓中之人本身就带有种子。”
庄之行不是愚笨之人,瞬间明白了谢宁枝的暗示,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庄之行“你……你是说……”
谢宁枝“沈夫人当年,真的是郁郁而终吗?”
谢宁枝“这毒草,足以让一个体质虚弱、产后抑郁的女子,心脉逐渐衰竭,看起来如同自然病故。”
庄之行如遭雷击,猛地跪倒在母亲墓前,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冰凉的墓碑,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无法言喻的悲痛。
庄之行“是……是她?是侯夫人蒋襄?还是……”
谢宁枝“未必是蒋襄。”
谢宁枝“庄芦隐对你母亲的态度,你比我清楚。”
谢宁枝“一个无关紧要的旧部之女,一个庶子的生母,她的存在或消失,对谁最有影响?”
谢宁枝“谁最不希望你和你母亲有任何可能威胁到嫡系地位的机会?”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是庄芦隐本人,或者是为了维护嫡长子庄之甫地位的势力。
庄之行伏在母亲墓前,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呜咽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凄凉。
多年来对母亲的思念、对自身处境的不甘、对父亲和家族隐忍的怨恨,在这一刻,被这株毒草点燃,化作了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良久,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庄之行“青囊先生……不,谢姑娘。告诉我,该怎么做?”
谢宁枝看着他眼中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恨意,知道同盟已然结成。
她伸出手,两人的手合在一起。
谢宁枝“首先,你要继续扮演好你的纨绔子弟,麻痹所有人。”
谢宁枝“其次,利用你的身份,留意侯府一切异常,尤其是庄芦隐、杨真残党、以及可能与曹静贤和内阁有关的动向。”
谢宁枝“最后,等待我的指令。我们的第一步,是让这侯府,从内部开始瓦解。”
庄之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骨骼。
庄之行“好。从今日起,我庄之行,与你同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