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汪藏海于皇陵之功，虽过程惊险，结果却深得庄芦隐之意，既除了杨真，又彰显了侯府忠义，更将皇陵的功劳牢牢钉在了侯府身上。

庄芦隐对其信任加深，时常召其商议事宜，甚至包括一些看似与风水无关的政务。

书房内，檀香袅袅。

庄芦隐将一份关于中州粮赋的公文搁在一边，揉了揉眉心。

庄芦隐“中州近年干旱，赋税无法按时上交，这是陛下的一大愁闷，你可有解？”

藏海“侯爷，天行有常，亦无常。”

藏海“藏海近日夜观星象，推演地气，见中州方位云气凝滞不去，恐……不久后将有一场连绵暴雨，非是祥瑞，恐酿水患之灾。”

庄芦隐“暴雨？钦天监近日呈上的星象奏报，褚监正却言中州一带或有甘霖，乃是祥瑞之兆，可润泽田地。”

藏海“褚监正学识渊博，藏海不敢妄议。然星象之学，各有所见。”

藏海“紫气东来固然是吉兆，然云气凝滞、地脉涌动亦是实情。”

藏海“藏海推测，此雨非是润物细无声之甘霖，恐是倾盆连绵之暴雨。”

藏海“中州地势低洼，河道年久失修，若真如藏海所料，恐有洪水肆虐、冲毁田舍之危。”

藏海“还望侯爷未雨绸缪，早做防灾之备，方为上策。”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未直接否定褚怀明，又清晰表达了自己的推断和担忧，更是将侯府乃至朝廷的利益放在了前面。

庄芦隐沉吟起来。

他深知汪藏海之能，皇陵之事已见其手段。

但褚怀明地位稳固，其天象预言素来为皇帝所重，且两人利益攸关……

庄芦隐“你所言，有几分把握？”

藏海“星象地气之变，无人敢言十足。藏海唯有七分把握。然民生攸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藏海“即便只有三分可能，早做提防，亦不过耗些人力物力，若无所灾，自是万幸。”

藏海“若灾祸降临，则可挽救无数生灵与粮秣，于侯爷声望、于朝廷安稳，皆大有裨益。”

汪藏海从容应答，句句戳在庄芦隐关心的实处，权力、声望、利益。

庄芦隐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显然在权衡。

支持汪藏海，意味着可能要质疑褚怀明。

但若汪藏海所言成真，他平津侯便是洞察先机、心系黎民的贤臣，若未成真，损失亦不大。

反之，若一味相信褚怀明而遭灾，则难免有失察之责。

庄芦隐“嗯……你所虑，不无道理。此事本侯知道了。会着人留意中州动向，并暗中准备些防灾之物。至于褚监正那边……本侯自有计较。”

藏海“侯爷英明。”

汪藏海躬身，掩去眼底一丝深意。种子已经播下，只待天时验证。

而他与褚怀明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也已悄然开始。

庄芦隐“藏海，你于天象地理之能，确非常人所能及。日后这类事，可随时直接向本侯禀报。”

藏海“谢侯爷信任。”

汪藏海再次行礼。

他知道，自己在这位权臣心中的地位，又进了一步。

而这，正是他搅动风云所需的支点。

窗外，天色又渐渐阴沉下来，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