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陵风波如同投入京城这潭深水的一块巨石,涟漪层层荡开,久久未能平息。
杨真被永封地宫,其党羽也被庄芦隐以雷霆手段或清除或收编,迅速瓦解。
庄芦隐经此一事,虽除掉了可能知晓太多秘密、且日渐不受控制的杨真,稳固了自身权威,却也损失了一条极为得力的臂膀。
且杨真临死前那未尽的嘶吼,如同鬼魅低语,虽被强行压下,却难免在知情者心中埋下猜疑的种子。
侯府内部,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
谢宁枝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依旧每日为侯夫人蒋襄行针用药,蒋襄的心疾在她的精心调理下,时好时坏。
然而,她的心思早已不止于此。
通过汪藏海提供的零星线索和自己秘密探查的蛛丝马迹,那第三个仇人的轮廓渐渐清晰,指向了权力的最核心——内阁。
内阁大学士,皆是皇帝近臣,执掌机要,地位超然。
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与曹静贤、庄芦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具体是谁,却如同雾里看花,难以分辨。
直接探查内阁成员,风险极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谢宁枝深知,复仇之路行至此处,已非单凭医术和武力所能及。
她需要更广阔的舞台,更需要一个能够近距离接触权力核心、却不引人怀疑的身份。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酝酿成形。
这日,谢宁枝照例为蒋襄诊脉完毕,开出药方后,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对侍立一旁的丫鬟道。
谢宁枝“去回禀侯爷,就说夫人病情已有转机,然有一紧要之处,需当面与侯爷商议。”
书房内,檀香袅袅。
庄芦隐屏退左右,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这位始终戴着面具的神医。
皇陵之事,虽最终结果对他有利,但此人与汪藏海的出现都太过巧合,他心中并非全无戒备。
庄芦隐“先生要说何事?可是夫人的病情另有反复?”
谢宁枝“侯爷明鉴。”
谢宁枝“夫人之疾,近日行针,虽稍见舒缓,然其脉象深处仍有一股顽固执念盘踞。”
谢宁枝“若不能化解其心结,终是治标不治本,恐有反复甚至加重之虞。”
庄芦隐“先生之前不是说,不知源头为何吗?”
谢宁枝“此前确不知。但连日诊治,与夫人闲谈疏导,隐约察觉,夫人之惊惧,似乎与……宫中旧事,或与某些位高权重之人有关。”
谢宁枝语速缓慢,字字斟酌,观察着庄芦隐的反应。
谢宁枝“只是夫人讳莫如深,在下也不敢深问。但若不能知晓症结所在,用药便如隔靴搔痒。”
庄芦隐眼神微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蒋襄的心病,他自然知道一些,或多或少与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有关,尤其是与曹静贤乃至内阁那位的牵扯。
庄芦隐“先生究竟想说什么?”
谢宁枝“在下斗胆,恳请侯爷助我一臂之力,亦是为了夫人能彻底康复。”
庄芦隐“哦?如何助你?”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