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方狂暴的妖兽齐齐一僵,眼中血红褪去些许,露出茫然与痛苦,攻势为之一滞。
谢知鸢“纪伯宰!”
纪伯宰将毕身修为灌注于长剑,人剑合一,直刺飞檐上的沐齐柏。
沐齐柏正因阵盘被毁而心神巨震,待反应过来,剑光已至面前,他仓皇间祭出数件护身法宝,却在那惊世一剑下纷纷碎裂。
长剑透胸而过,从沐齐柏背后贯出,带起一蓬血雨。
沐齐柏身体剧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剑锋,又缓缓抬头,望向持剑的纪伯宰,以及下方那个脸色惨白却目光灼灼的谢知鸢。
沐齐柏“你们……竟敢……”
谢知鸢“沐齐柏,你的野心,到此为止了。”
沐齐柏“呃啊!”
沐齐柏发出凄厉惨叫,生机急速流逝。
然而,就在他眼神彻底黯淡的前一刻,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怨毒与疯狂。
他以最后残存的神魂与生命力为引,喉咙里挤出破碎而恶毒的诅咒。
沐齐柏“想拿黄粱梦?做梦!本君……以魂飞魄散为代价……铸灵府死界……你们……谁都别想拿到……哈哈……呃……”
话音未落,他周身猛地爆开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紫黑色幽光,形成一个诡异结界。
纪伯宰“灵府,他以自身性命和残留神魂为基,强行铸造的最后屏障。”
纪伯宰“除非从内部或同源之力破解,外力强攻,只会引发结界自毁,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毁灭。”
纪伯宰抽剑后退,沐齐柏的尸体被结界包裹,悬浮半空,缓缓落地。
战场上的妖兽因主人死亡和阵盘被毁,彻底失去控制,有的茫然四顾,有的开始互相撕咬,有的瘫倒在地。
胜利了。
但代价惨重。
放眼望去,己方还能站立的人寥寥无几,个个带伤,血流遍地。
谢知鸢“黄粱梦……就在里面?”
谢知鸢强撑着走到结界前,手臂的毒伤让她冷汗涔涔,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结界表面。
言笑“强行破除,确实会自毁,沐齐柏死也不让我们好过。”
司徒岭“难道就没办法了?明意姑娘还等着呢!”
纪伯宰“我来试试。”
他凝聚剑气,尝试切割结界边缘。
剑气没入紫黑光芒,如同泥牛入海,引得结界一阵波动,内部隐约传来不稳定的能量躁动。
言笑“不行!再攻击可能会提前引爆!”
勋名“同源之力……沐齐柏修炼的功法阴毒诡异,且与妖兽血气相连,我们去哪里找同源之力?”
众人陷入沉默。
历经血战,终于铲除大敌,眼看黄粱梦近在咫尺,却被这最后的恶毒结界阻隔。
谢知鸢的目光,却落在了自己仍在渗血、沾染了妖兽毒液的手臂上。
那毒液腥臭,带着妖兽特有的狂暴血气……
沐齐柏常年与妖兽为伍,他的力量,是否也沾染了类似的气息?
一个极其危险、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
不能再等了。
谢知鸢“言笑哥哥,有没有办法,暂时将我体内的灵力属性,模拟出与妖兽血气相近的波动?哪怕只是一瞬间?”
言笑“阿鸢!你想做什么?太危险了!你的灵脉本就因之前强行催动而紊乱,再强行模拟异种力量,稍有不慎便会……”
谢知鸢“我知道危险。但这是唯一可能的切入点。我的血脉特殊,或许……”
司徒岭“不行!”
勋名“谢知鸢,你想都别想。本将军不准!”
纪伯宰“我来想办法,你不准冒险。”
谢知鸢“你们还有什么办法?”
谢知鸢看着他们,目光扫过每一张写满不赞同和担忧的脸,最终落在沐天玑手中的、象征极星渊权柄的玉玺上。
谢知鸢“我们没有时间了。明意没有时间了。”
谢知鸢“沐齐柏已死,极星渊需要公主立刻稳定大局,重整山河。我们也不能一直耗在这里。”
谢知鸢“相信我一次。我能从沐齐柏的灵府结界里出来一次,就能再出来第二次。”
言笑“阿鸢……”
言笑还想劝阻,对上她坚定的眼神,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了解她,一旦决定,无人能改。
司徒岭“姐姐,一定……一定要小心!”
谢知鸢“帮我护法,别让任何人打扰。如果……如果我取到黄粱梦后一时出不来,或者结界有异动,你们……”
纪伯宰死死盯着她,下颌线绷紧,最终,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握剑的手青筋毕露。
勋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退开半步,眼神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
沐天玑上前,将一枚温润的玉佩塞进谢知鸢手心。
沐天玑“这是父皇早年赐我的定魂玉,或许……能帮你稳住心神。”
谢知鸢握紧玉佩,点了点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