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是在命令,而是在请求。
请求她施舍一点,对他来说已是奢望的情感。
谢知鸢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心,抚平那深深的刻痕。
然后,她主动凑上前,将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印在了他的唇上。
“那幅画里的你,只有我见过。”

“纪伯宰,你在我这里,从来就不是微不足道。”

窗外月色朦胧,晚香玉的香气愈发浓郁,萦绕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周围。
纪伯宰将脸重新埋回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独有的、让他安心又失控的香。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却也,甘之如饴。
……
翌日,谢知鸢倚在纪伯宰怀里把玩着他衣襟上的盘扣,状似无意地提议。
“在花满楼待着也有些闷了,许久未见花月夜的灯火,倒是有些想念。”

“大人今晚可有空,陪我去坐坐?”

纪伯宰垂眸看她,指尖缠绕着她一缕青丝。他
岂会不知花月夜是什么地方,龙蛇混杂,也是她那日落难之地。
他本不喜那等喧嚣,但看着她眼中带着点狡黠的期待,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终是没有说下去。
……
华灯初上,花月夜依旧是一片醉生梦死的海洋。
美酒与美人香混合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当纪伯宰带着谢知鸢踏入这喧嚣之地时,原本喧闹的大堂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聚焦在这对极其惹眼的男女身上。
纪伯宰依旧是一身墨色常服,神色疏冷,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谢知鸢,今日却选了一身绯色长裙,裙摆曳地,勾勒出窈窕身段,妆容也比平日明艳几分,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他揽着她的腰,将她护在身侧,隔绝了大部分探究的视线,径直走向二楼一处相对僻静的雅座。
然而,他们刚落座不久,雅座周围的空气便仿佛开始无声地凝固。

“伯宰贤弟,谢姑娘,真是巧遇。二位今夜好兴致。”
沐齐柏的目光在谢知鸢明艳的装扮上停留一瞬,笑意更深,带着惯有的审视。
几乎是前后脚,司徒岭清亮的声音带着惊喜响起。

“姐姐!纪大人!”
他像是偶然撞见,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视线黏在谢知鸢身上,几乎挪不开。
紧接着,勋名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附近,他独自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并未上前寒暄。
最后到来的是言笑。
他似乎是随含风君一同前来,穿着素雅的医官常服,面色温润如常。
小小的雅座周围,瞬间聚集了极星渊几位举足轻重的人物,气氛微妙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含风君,早就听闻极星渊王室藏有许多世间罕见的奇珍异宝,甚至有些传说中之物……不知是真是假?”

她问得天真,如同一个对传说充满好奇的少女,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