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时,橘色的光裹着夏末的热意糊在车窗上,校车“吱呀”一声蹭到学校门口,轮胎碾过路边的梧桐叶,带起半片卷边的影子——赶上月末放假,司机刚拉开车门,后排就响起了“冲回家干饭”的欢呼。
车里的叶段锦早就在四十分钟的颠簸里睡成了一滩软泥,脑袋随着车身晃悠,最后精准地砸在商肆影的肩窝里。他鼻尖抵着对方校服衬衫的领口,长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似的扫着商肆影的锁骨,连呼吸都软乎乎地蹭在布料上。周围几个女生扒着椅背偷看,憋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有个胆大的掏出手机建了个叫“段锦睡相实录”的小群,刚拍了张“软猫趴肩”的照片,就看见商肆影抬眼扫过来,立刻光速锁了屏幕往门口缩——毕竟商肆影虽然脾气不算差,但冷脸的时候,连后排的男生都不敢咋呼。
车刚停稳,商肆影屈指敲了敲叶段锦的额头,指尖刚碰到那软乎乎的皮肤,叶段锦就皱着眉哼唧了一声,伸手攥住商肆影的校服衣角,顺着布料往上扯,直接揪住了对方的衣领:“你吵死了……懒得动,扶我下去。”他眼睛都没完全睁开,眼尾泛着睡觉揉出来的红,说话时腮帮子还轻轻鼓了鼓,活像只没睡够的猫。商肆影无奈地勾了勾唇,伸手把他额前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胳膊:“怎么,是打算在放学路上铺张席子,直接睡成校门口的地标?”嘴上吐槽着,却还是半扶半抱着把人带起来——叶段锦站不稳,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还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了商肆影的校服口袋里,指尖勾着对方口袋里的钥匙串,晃得叮铃响。
“你口袋里装了个五金店啊?”叶段锦迷迷糊糊地嘟囔,脑袋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一股薄荷味……你又偷用我牙膏了?”
商肆影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是你自己把牙膏落在我桌肚里的。”说话间已经把人扶到了车门口,叶段锦脚刚沾地,还没站稳就打了个哈欠,手却还没从商肆影的口袋里抽出来,被对方轻轻拍了下手背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这边刚把“软猫”安置好,车厢后排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是程穆摔在椅背上的动静。
车刚停稳的时候,程穆跟装了弹簧似的“嗖”地弹起来,手指扣住纪执礼的手腕就往车门冲,那力道大得差点把纪执礼从座位上拽飞。结果纪执礼都被拉得站起了半个身子,又“咚”地坐回了座位,还顺道把程穆也扯得往后一仰,后腰磕在椅背上,疼得程穆倒抽了一口冷气。
“纪执礼你发什么疯?”程穆揉着后腰,翻了个能上天的白眼,“不回家了?打算在这车厢里过年?”他说着又去拽纪执礼的校服袖子,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纪执礼攥住了手腕——对方的掌心很烫,攥得却不算紧,指节抵在他的手腕内侧,有点痒。
纪执礼抬眼看向他,眼尾微微垂着,露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等人走光了再走。”
“等什么等?”程穆挣了挣手腕没挣开,语气更炸了,“这车厢里又是汗味又是零食味,都快腌成咸菜缸了!你不走我走!”他说着抬起另一只手,想往纪执礼的脑袋上拍一巴掌,结果刚抬到半空,就被纪执礼另一只手攥住了胳膊。
程穆:“?”
他看着自己被两只手钳住的胳膊,又看看纪执礼那张“我很无辜”的脸,气笑了:“你今天是吃错药了?松手!”
纪执礼没松,反而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程穆的肩膀:“你陪我。”
程穆的耳朵“腾”地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你找揍是不是?松手!”
“不松。”
“松不松?”
“不。”
这一个字像是点燃了程穆的引线,他咬了咬牙,挣开一只手,一巴掌“啪”地扇在了纪执礼的左脸上。
那声音脆得连前排的同学都回头看了一眼,可纪执礼不仅没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往程穆的方向又凑了凑,鼻尖动了动,像是在闻什么味道。程穆正想补一巴掌,把右脸也凑成“对称妆”,手腕突然被纪执礼攥住,对方开口喊他:“程穆。”
程穆挥到一半的手顿在半空,刚想问“你有病啊”,就听纪执礼眨着眼睛,语气里带着点好奇:“你身上这沐浴露什么味儿?挺好闻的,像……像橘子糖?”
程穆:“???”
他看着纪执礼左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又看着对方那双写满“真诚提问”的眼睛,整个人都懵了——活了十七年,他第一次见挨了打还关心对方沐浴露味道的神经病。
“你脑子被车门夹了是不是?”程穆的声音都劈叉了,“我看你不仅夹了,还夹得挺匀!”
“没夹。”纪执礼一本正经地摇头,“就是挺好闻的,我妈最近想买沐浴露,我帮她问问。”
程穆愣了半秒,像是被这离谱的理由砸懵了,然后抬手“啪”地给了纪执礼右脸一巴掌,打完转身就往车下冲——动作太急,差点把刚站稳的叶段锦撞得摔回车上,还是商肆影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叶段锦的腰,才没让两人叠成“人形三明治”。
“他吃枪药了?”叶段锦扒着商肆影的胳膊,探头往车厢里看,正好看见纪执礼摸着两边泛红的脸颊,坐在座位上发呆。
商肆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勾了勾唇:“大概是被某种‘天然呆’气的。”
纪执礼在座位上坐了足足五分钟,直到车厢里的人都走光了,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跟司机挥了挥手说“再见”。下车的时候,他还摸着自己的脸颊嘀咕:“不就是问了个沐浴露吗……他怎么气成那样?难道是觉得橘子糖的味道不好闻?”
晚风卷着梧桐叶吹过来,把他的嘀咕吹得散在空气里,刚走到校门口的程穆突然打了个喷嚏,回头瞪了一眼,正好看见纪执礼揣着口袋追上来,脸上的红印还没消,眼睛却亮得像装了星星。
(哈哈哈,叶段锦的性格好像越写越那啥了我后面会给他掰正一点的,不过有点变化也不是不行哈,毕竟相处久了嘛,对熟的人肯定不会像一开始样子的。
哦,对第19章我改了一下,因为剧情需要,所以他们的位置我浅浅的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