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的声明如同一盆冰水,泼在了顾氏内部躁动的火焰上,暂时压制了那些借题发挥的声音。顾辰逸以铁腕手段稳住了董事会,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商业博弈的正轨。然而,无论是苏晚柠还是顾辰逸都清楚,傅文渊的挑衅绝不会就此停止,这仅仅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果然,傅文渊的“惊喜”,并没有直接落在苏晚柠或者顾辰逸身上,而是以一种更阴险、更诛心的方式,降临在了早已风雨飘摇的苏家。
---
苏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苏宏远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衰老雄狮,焦躁地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踱步。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愁容和疲惫。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尼古丁和绝望的气息。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不堪。
柳婉云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同样脸色惨白,精心修饰的指甲因为紧张而掐进了掌心而不自知。她看着丈夫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气又急,尖声道:“你就知道在这里转圈!想想办法啊!那些银行催债的电话都快打爆了!还有傅家那边……他们怎么能这样!当初明明说好的……”
“闭嘴!”苏宏远猛地转身,赤红着眼睛吼道,“当初?当初要不是你们妇人之见,贪图那点钱,怎么会惹上傅文渊那个魔鬼!现在好了,他把我们当成了弃子,不仅要抽走之前承诺的‘救命钱’,还要落井下石!”
就在昨天,傅家控制的几家投资公司,突然以“风险过高”为由,单方面终止了与苏氏几乎已经谈妥的最后一笔关键注资协议。这无异于掐断了苏氏最后的生机。同时,几家原本还在观望的银行和供应商,仿佛收到了什么信号,催款函和律师函如同雪片般飞来。苏氏的股价应声暴跌,市值蒸发近半,离彻底崩盘只剩一步之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宏远心知肚明,就是傅文渊!他这是在逼他,逼他走上绝路,或者……逼他去做他最后一件“有价值”的事情。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没有存储却让他心惊肉跳的号码。
苏宏远颤抖着手,几乎是怀着赴死般的心情,接起了电话。
“苏董,看来最近过得不太顺心?”电话那头,传来傅文渊那特有的、带着一丝阴柔笑意的声音,如同毒蛇舔舐着耳膜。
苏宏远强忍着摔手机的冲动,咬牙道:“傅文渊!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傅文渊轻笑一声,“苏董,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之间,还有一笔交易没有完成。你女儿手里,有一样我很有兴趣的小玩意儿。只要你帮我拿到它,苏氏目前的困境,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情。甚至,我可以让你苏家,比以前更加风光。”
玉佩!他果然是为了那枚玉佩!
苏宏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早就猜到傅文渊的目标不单纯,却没想到竟然是苏家祖传的那块玉!那东西……难道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
“那是苏家的传家宝!是晚柠的东西!我……我拿不到!”苏宏远试图挣扎。
“拿不到?”傅文渊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苏宏远,别忘了,五年前苏正廷是怎么倒下的,你和你那位好夫人,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如果这些证据公之于众,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吗?等待你们的,将是牢狱之灾,甚至……更惨的下场。”
苏宏远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五年前父亲病重的真相,是他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魔鬼!傅文渊果然留着后手!
“你……你……”
“我给你三天时间。”傅文渊下了最后通牒,“三天之内,要么拿到玉佩,苏氏起死回生;要么……你们苏家,就跟着苏氏一起,彻底成为历史吧。记住,你女儿现在可是众矢之的,万一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那块玉流落出来,我照样有办法拿到。只是到时候,你们苏家,就真的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说完,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苏宏远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仿佛听到了丧钟敲响。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宏远,他……他说什么?”柳婉云扑过来,急切地问道。
苏宏远眼神空洞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将傅文渊的威胁和条件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柳婉云听完,先是惊恐,随即脸上竟然闪过一丝狠毒和决绝:“那就去拿啊!不过是一块破玉!难道比我们苏家上百年的基业,比我们的命还重要吗?!苏晚柠那个扫把星,要不是她,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她现在不是能耐了吗?让她把玉交出来救苏家,天经地义!”
在巨大的恐惧和自私的驱动下,柳婉云已然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苏晚柠身上,并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牺牲她,来保全自己和苏家的富贵。
苏宏远看着妻子扭曲的面容,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亲情也彻底泯灭。是啊,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要么拿到玉佩,向傅文渊换取生机;要么,就是和苏家一起,万劫不复。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布满了血丝,像是输光了所有的赌徒,准备进行最后一场豪赌。
“备车!”他对门外吼道,“去云山之巅!”
---
云山之巅别墅。
苏晚柠刚刚结束与陈博士的视频会议。实验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们成功模拟出了几种可以稳定激发玉佩能量场共振的复合频率,虽然距离实战应用还有距离,但方向已经明确。这让她对抗傅文渊和“衔尾蛇之环”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就在这时,周管家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小姐,苏宏远先生来了,在门外,说是有急事要见您。”
苏宏远?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苏晚柠眉头微蹙。她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早已没有任何期待,他突然来访,绝无好事。
“让他进来吧。”苏晚柠淡淡道,倒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刻后,苏宏远被带了进来。不过几天不见,他仿佛苍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脊梁也有些佝偻,眼神浑浊,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疯狂和乞求。
“晚柠……”他开口,声音干涩,带着刻意营造的哽咽,“苏家……苏家就要完了!”
苏晚柠坐在沙发上,神情淡漠地看着他表演,没有接话。
苏宏远见她无动于衷,心中更急,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倒在了苏晚柠面前!
“晚柠!爸知道以前对不起你!是爸糊涂!是爸混账!你恨我,打我,骂我都可以!但苏家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就这么垮掉啊!”他声泪俱下,试图用亲情和爷爷来打动苏晚柠。
苏晚柠看着跪在地上、毫无尊严可言的父亲,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讽刺。现在想起爷爷了?当初联手外人谋害爷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是他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苏家垮不垮,与我何干?”苏晚柠的声音清冷,如同冰珠落玉盘,“从我踏出苏家大门的那一刻起,苏家的荣辱,就再与我无关。”
苏宏远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晚柠!你非要逼死我们吗?!现在只有你能救苏家了!傅文渊说了,只要你把爷爷传给你的那块玉佩交给他,他就能注资救活苏氏!那块玉再珍贵,也只是个死物!难道比我们所有人的命还重要吗?!”
果然是为了玉佩!
苏晚柠心中冷笑,傅文渊果然把主意打到了苏家内部,利用苏宏远夫妇的贪婪和恐惧,来给她施压。
“玉佩?”苏晚柠故作疑惑,“什么玉佩?爷爷去世后,我什么都没拿到,不是都被你们占了吗?”
“你胡说!”苏宏远猛地站起来,情绪失控地吼道,“老爷子最疼你!他肯定把那个祖传的玉佩偷偷给你了!那是我们苏家的东西!现在苏家有难,你就应该拿出来!”
图穷匕见。
苏晚柠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气急败坏的苏宏远,眼神如同看着一只令人作呕的蛆虫。
“苏宏远,你给我听清楚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爷爷的东西,他想给谁,是他的自由,轮不到你来置喙。第二,苏家的存亡,是你们自己作的孽,与我无关。第三,想动我的东西?”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了苏宏远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你可以让傅文渊亲自来试试看。看看是他先拿到玉佩,还是我先……送你们所有人,下去给爷爷赔罪!”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苏宏远被这股气势所慑,猛地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指着苏晚柠,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彻底失败了。这个女儿,早已不是他能够拿捏的了。
“滚。”苏晚柠吐出一个字,不再看他。
苏宏远失魂落魄,连滚带爬地逃离了云山之巅,如同丧家之犬。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苏晚柠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傅文渊利用苏家给她施压,这步棋虽然阴毒,却也让她更加看清了某些人的嘴脸。
她拿起手机,接通杰克:“通知下去,全面切断与苏氏集团残存的所有商业往来和潜在联系。另外,把我们掌握的,关于苏宏远和柳婉云涉嫌经济犯罪的部分证据,匿名送给经侦部门。”
既然他们选择了站在傅文渊那边,与她为敌,那就别怪她,亲手将他们送进他们该去的坟墓。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场战争,没有亲情,只有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