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火焰构成的门扉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一切气息彻底隔绝。

凌夜踏入了青铜古殿真正的核心区域。

这里并非预想中的另一座大殿，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空间。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只有一片永恒的、流动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但这黑暗并非虚无，它是有“质感”的，如同粘稠的、冰冷的原油，缓缓蠕动、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无朋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一个点。

一个极小，却散发着让凌夜灵魂冻结、金丹颤栗的……绝对寂灭之源点。

那源点，仿佛是整个宇宙终结的缩影，是万物归墟的最终归宿。它吞噬着一切光线、一切声音、一切能量、甚至……一切存在的概念。目光注视其上，凌夜感觉自己的意识都仿佛要被抽离、湮灭其中。

而在那寂灭源点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点……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暗金色的光芒，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盏残灯，顽强地抵抗着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寂灭……源眼……”云芷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悸动，在凌夜识海中响起，“此地……是寂灭大道的……一处显化节点……亦是……封印……之地。”

“封印？”凌夜心神一震。封印什么？那点暗金光芒？

他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寂灭源眼。越是靠近，那股万物终结的意蕴就越发恐怖，混沌金丹运转都变得艰涩无比。

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及那点暗金光芒的刹那——

轰！！！

整个寂灭空间猛地一震！源眼中心的暗金光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一股庞大、混乱、充斥着无尽怨毒与疯狂吞噬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凶魔被惊醒，轰然爆发！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底层的、混合了亿万生灵临死前绝望哀嚎的咆哮，直接炸响在凌夜的灵魂深处！

那点暗金光芒急剧扭曲、膨胀，瞬间化作一张巨大无比、模糊不清、却有着一双燃烧着暗金色怨火眼眸的……鬼脸！

这张鬼脸，凌夜……见过！

在葬魂血令上！在那些锁链的魂影中！正是……葬魂殿供奉的象征！但此刻这张鬼脸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遭遇的任何葬魂殿修士都要古老、纯粹、恐怖亿万倍！这是……源头！

“蝼蚁……安敢窥视……本源！”鬼脸发出沙哑的咆哮，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凌夜，充满了贪婪与暴虐，“你的身体……你的道基……蕴含着一丝……熟悉的……寂灭真意……是……钥匙……是……补品！”

葬魂之主的……残魂？！亦或是……被封印在此的一缕本源意志？

凌夜瞬间明悟！这青铜古殿，根本不是什么寂灭传承之地！而是一座……镇压着葬魂殿力量源头的恐怖监狱！那盏古灯，那残阵，那试炼，都是为了守护这处封印！而自己身负混沌枯荣道基，尤其炼化了寂灭灯烬，气息与这被封印的源头产生了共鸣，竟……被动摇了一丝封印，惊醒了这恐怖存在的一缕意识！

“闯入者……献上你的道基……助本座……脱困！”鬼脸咆哮，张口一吸！

轰隆——！

整个寂灭空间的粘稠黑暗疯狂涌动，化作无数道漆黑的触手，带着湮灭灵魂、吞噬本源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缠向凌夜！这些触手蕴含的寂灭之力，精纯程度远超外界，带着葬魂特有的污秽与疯狂！

危机！远比面对九具傀儡时恐怖万倍的生死危机！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较量！这是源自大道本源的碾压！

“夜！守心！它是被封印的！力量百不存一！借古殿之力！”云芷的意念急促传来，琉璃心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清凉的意志之力护住凌夜识海，抵挡着那鬼脸意志的侵蚀。

凌夜瞬间反应过来！没错！这鬼脸若能随意出手，早已脱困，何须诱惑？它被封印极大削弱，只能调动部分寂灭源眼的力量！

“混沌无极，道心惟微！”凌夜怒吼，混沌枯荣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灰金色的混沌光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坚韧的屏障，死死抵挡着黑暗触手的侵蚀！同时，他脚下步伐连踩，身形在方寸之地幻化出无数残影，躲避着主要攻击。

但黑暗触手太多太密！蕴含的寂灭本源层级太高！

嗤嗤嗤！

混沌光焰屏障剧烈波动，不断被侵蚀、消融！凌夜嘴角溢血，身形狼狈，每一次碰撞都感觉金丹欲裂！

“没用的！蝼蚁！在此地，我即是寂灭！”鬼脸狂笑，暗金眼眸中射出两道凝练的毁灭光束，直取凌夜眉心金丹！

避无可避！

眼看毁灭光束即将临体——

“嗡——！”

凌夜怀中，那盏一直沉寂的、缩小了的青铜古灯，突然自行飞了出来！灯盏中那撮苍白余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光芒！

光芒照射在周围的青铜墙壁上（虽然肉眼看不到墙壁，但感知中存在）！墙壁上那些古老、残破的寂灭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逐一亮起！一股浩大、沧桑、带着无上镇压意志的古老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道道青铜色的锁链虚影，狠狠抽向那张鬼脸以及黑暗触手！

“该死的……守墓者……残留的意志！”鬼脸发出惊怒的咆哮，毁灭光束被青铜锁链抽散，黑暗触手也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退缩！

是古殿本身的封印之力！被青铜古灯引动了！

机会！

凌夜眼中精光爆射！他福至心灵，双手急速结印，将自身混沌枯荣道基与这古殿的封印之力产生共鸣！

“以我之道，奉为牺牲，助封……邪魂！”

他竟主动引导一部分古殿的封印之力，混合着自身的混沌枯荣本源，化作一道灰金交织、缠绕着无数细小青铜符文的……封印之箭，狠狠射向寂灭源眼中的鬼脸！

这不是攻击，而是……加固封印！

“不——！”鬼脸发出凄厉的尖叫，暗金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恐惧！它疯狂挣扎，但大部分力量被古殿主体封印镇压，根本无法全力抵抗！

噗嗤！

封印之箭精准地射中了鬼脸的眉心！无数青铜符文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疯狂侵蚀、镇压着鬼脸的意志！

“蝼蚁……你竟敢……本座记住你了……待本座脱困……必让你……永世沉沦……”鬼脸的咆哮越来越弱，最终，那暗金光芒被强行压回源眼深处，重新化为了那一点微弱的、几乎熄灭的光点。

整个寂灭空间恢复了死寂，只有那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诉说着之前的惊心动魄。

凌夜脱力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刻，他是在与虎谋皮，与整个古殿的封印博弈！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我们……似乎……触碰到了……了不得的真相……”云芷的意念带着疲惫与震撼。

凌夜抬头，看向那重归平静的寂灭源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葬魂殿的力量源头，竟然被封印在此？这青铜古殿是谁所建？守墓者又是谁？葬魂殿千方百计想要找到这里，是为了救出他们的“神”，还是……吞噬这源头，取而代之？

一切的谜团，似乎都指向了更深的黑暗。

而他和云芷，已经无可避免地，卷入了这场关乎寂灭本源的……万古棋局之中。

第31章 寂灭源眼·葬魂真相

第31章寂灭源眼·葬魂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