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九章 乾安州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柯奇出示律师证，老太太很快认出了他。她在庭审现场见过他，是存善请来的律师。

“我们想见一见乾存善的儿子。”柯奇开门见山地说。

卧室传来声音，是男生变声期特有的嘶哑，“奶奶，是谁呀？”说着踢踏着拖鞋走出来，眼睑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男生的爷爷听到动静也循声出来了。

柯奇：“我们是你爸爸的律师。”

男孩儿听见这句话，悄悄往后退了退，瑟缩着身体，半个身子挡在爷爷身后。

“现在案情有些焦灼，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张挽接口道。

男孩沉默。柯奇：“不用害怕，只需要回答我们一些问题就行。”

爷爷慌里慌张的去倒了两杯水，“同志，你们聊，你们聊。我儿平时善良的很，他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小州，你跟哥哥姐姐就在这儿聊，爷爷和奶奶去给你们做晚饭啊。”

柯奇：“你爸爸平时下班几点回到家？”

乾安州：“不知道，一般他回来之前我就睡着了。我早上醒来后，桌子上留着饭，他已经上班走了。”

柯奇：“你爸爸平时有什么朋友？”

乾安州：“不知道。”

张挽看着男孩儿，他一直低着头，拨弄着他的袖口。他耷拉着眼，在惨白的灯光下，黑眼圈愈发夺目。张挽想，这样恐怕是问不出来什么。她贴近柯奇耳畔，轻柔的吐气拂上来，柯奇觉得痒痒的。“师兄，让我试试。”她轻轻说。

柯奇点点头。她指着卧室的方向，问乾安州：“能否借一步说话？”

张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男孩坐在床上，侧对着她。

张挽：“你恨他？”

乾安州：“有一点。”他沉默地想了会儿，“有时候怨他只想着挣钱，不管我。”

张挽：“你知道他不会干这样的事，对吧？”

男孩没说话。

“现在女生家属找到了对你父亲更为不利的证据，她在日记本里写，有人强#奸过她。”

男孩惊恐地瞪大眼。显然，爷爷奶奶从不跟他说庭审之上发生的事。

张挽继续恐吓：“你应该知道，如果证明不了你父亲的清白，恐怕，他再回来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

男孩继续沉默，攥紧的拳头微微有些发抖。

张挽咳了一声，嗓音柔和起来，许是也想到了父亲，轻声安抚他：“我爸爸他，有时候会怨自己是个普通人，给不了我最好的条件。其实，我们这些做子女的，哪里会在乎那些，我们想要的，不过是他的大手能经常揉揉我们的头、夸上一夸罢了，你说对不对？后来，我上了大学，我爸爸......生病去世了。我再也等不到他回来了。”张挽微微一滞，接着说：“所以，如果你知道些什么，告诉我，我一定寻找对你父亲最有利的条件和律法。因为，这不仅是我的职责，还是我对你的同情。毕竟，焦灼思念的滋味，我和你感同身受。”

男孩望着她，像望着能予他救赎的神，眼里噙满了泪。他哽咽开口：“你说的都是真的？”

“绝无虚言。”

空气似乎更加凝滞起来。

张挽在口袋里摸索到录音笔的开关，悄悄地按下录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