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深在梦里觉得自己躺着云上,怀抱着软软的云朵,心里像棉花糖一样甜。
他梦见张挽了。她坐在不远处另一片云上,絮絮叨叨地对他说着什么。可他就是怎么也听不清楚。
他使劲往前伸头,耳朵很努力地去听挽挽的话。挽挽哭了,他更着急了,大声冲着她喊:“我听不见,挽挽你大点声,我听不见……”可是,他又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被风刮走了,被云吞掉了,他自己都听得不甚清楚。
他徒劳的跪坐在那片云上。
突然,张挽站起来了,唇齿轻合,“我不爱你。”
这句话,他听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然后,她抬腿,从云上跳了下去。他急忙去拽,半个身子探出去,结果他也滑下去了,一瞬间的失重感……
“腾”地一下,林见深从床上弹坐起来。
天亮了。
很久没有梦见过她了,在国外浑浑噩噩了几年,他以为自己都忘了。
他懵懵懂懂地睁着眼,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切好像梦一场。
他洗了个澡,穿上浴袍,给江龙打了个电话。
"江老板,你这儿有个叫雅茹的?"
江龙在电话这头挠着头,心想坏了,琢磨着怎么回答。
"是的林总,她就是个端酒的服务员,您找她做什么?"
"她个陪酒的,我找她能做什么?当然是喝酒了。她什么时候上班?让她来找我。"轻佻的语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那恐怕……”
江龙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就听见电话里“嘟……嘟……”被挂断的忙音。
张挽坐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阳光斜斜地透过图书馆高大透明的玻璃窗,挂在被张挽搭在椅子靠背的大衣上。
张挽懊恼地放下笔,挠挠头,再挠挠头,叹了口气。
“哎呀真是冲动啊,你个呆瓜,自古以来,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什么都没摸清就敢进去,傻了吧,竟然是他。”她抿着嘴,懊恼不已,被挠乱的头发在空中兀自凌乱。
她暗下决心,看来最近不宜出门了。
那颗心,光是看到他,跳动得都有些令她不适了,再多接近,不知道她还能否狠的下心。
屏幕突然亮起,有电话进来。
来电显示是“高冷姐妹”。
她小跑出图书馆室,进了厕所。
“喂,妈妈。”
“哎”
“您今天中午好好吃饭了嘛?”张挽的嗓音柔柔的,让人心生怜惜。
“嗯,宝贝,妈妈吃饭了,吃的红烧肉呢,你呢?”
“我也吃啦!”
“你现在有空吗?妈妈没有打扰你学习吧?”
张挽的印象中,妈妈一直是个文艺的人,有自己的精神世界,被爸爸呵护的很好,她不喜谄媚,见人只会笑笑,连句客套话都说不囫囵,旁人看着,有些高冷。有时候连张挽都觉得妈妈很高冷。但是,自从……自从爸爸走了,她坚硬的外壳似乎裂了缝,越来越絮叨,越来越像邻家大妈,越来越……慈祥。
精神恍惚了一下,张挽忙说:“嗯嗯没事,我不忙的,妈妈你说。”
“深秋了,早上起来了添件厚衣服,另外……过几天爸爸忌日,得空就回来一趟,我昨儿个还梦见你爸爸,他说他想你了。”
……
挂断电话,张挽的眼睛又红了,爸爸不在,这个秋天似乎比往年更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