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师奶举着手机冲进厨房时,卷发筒在头顶跳踢踏舞,手机屏幕上是某位美食博主刚发布的彩虹煎蛋教程——蛋白像云朵般蓬松,蛋黄在中心闪着金光,最绝的是边缘染着淡淡的粉紫渐变,像被晚霞吻过的棉花糖。
“老头子!柑柑!桔桔!”她的嗓门震得吊灯直晃,“今天早餐吃彩虹!”
正在看早间新闻的花老爷被吓得呛了口茶,眼镜片上蒙了层白雾:“彩虹?那玩意儿能吃吗?上次你说吃太阳,结果把蛋黄酱涂在面包上烤焦了。”
花带柑从作业本里抬起头,钢笔在草稿纸上晕开团墨迹:“阿母又想搞什么名堂?上周的星空饭团,紫菜碎粘在我牙上,同学以为我吃了煤炭。”
花带桔叼着牙刷从浴室冲出来,牙膏沫顺着下巴往下淌:“我要吃草莓味的!加跳跳糖!”
“统统安静!”花师奶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红黄蓝绿紫五种食用色素,“只要在蛋白里加点这个,就能做出梦幻颜色!”她突然凑近花老爷的脸,压低声音:“隔壁阿婆说这是从法国进口的,比染发剂还贵呢!”
“那我要紫色!”花带桔第一个举手,牙刷“啪嗒”掉进酱油瓶里。
花带柑皱着眉:“色素吃多了会变笨的。”
“你本来就不聪明,”花师奶白了她一眼,“就你吃白色!天然健康!”
花老爷举手:“我要黑色!”
“哪里有黑色色素?”
“墨汁啊!我书房有现成的!”
“那是写毛笔字的!”花带柑和花师奶异口同声地喊。
最终分配如下:花师奶负责煎蛋,花老爷监督火候,花带柑负责摆盘(虽然她强烈抗议),花带桔负责“艺术创作”——其实就是往蛋液里乱挤色素。
“记住,只加一滴!”花师奶把色素瓶递给花带桔时千叮万嘱,“颜色太深会变成妖怪!”
少年的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拧开红色瓶盖时手直抖,结果“咕噜”掉出半瓶色素,蛋液瞬间变成血红色,还咕嘟咕嘟冒着泡,像女巫的坩埚。
“桔桔!”花师奶的尖叫惊飞了窗外的麻雀,“这是煎蛋不是番茄酱!”
花带柑憋着笑往盘子里铺生菜叶,突然发现花老爷正往蛋液里倒酱油:“爸你干什么?”
“调黑色啊,”老头子推了推眼镜,“红加蓝加黄是黑色,我在电视上看过!”
结果他把红黄蓝三瓶色素全倒进去了,蛋液变成诡异的灰绿色,还散发着股怪味,像过期的菠菜汁。
“够了!”花师奶抢过锅铲,“我来示范!”她往蛋白里滴了滴蓝色,用筷子搅了搅,液体变成了清澈的湖蓝色,看起来确实赏心悦目。可当她把蛋液倒进平底锅时,油星子“噼里啪啦”溅出来,蓝颜色瞬间被热油烤成了灰蓝色,像块没洗净的抹布。
“可能火候太大了。”花师奶不死心,又试了紫色。这次她开小火慢慢煎,结果紫色边缘开始焦黑,中间却还是生的,活像块发霉的紫薯。
花带桔看得手痒,偷偷拧开绿色色素,往蛋黄上挤了一大坨。蛋黄瞬间膨胀成乒乓球大小,表面鼓起密密麻麻的小泡,像某种外星生物。
“我的蛋黄!”花师奶举着锅铲要打人,结果被花带桔的杰作惊得说不出话——绿色蛋黄在灰蓝色蛋白里漂浮,像颗掉进污水的翡翠。
“好像……还挺酷?”花带桔掏出手机拍照,闪光灯刺得花师奶直捂眼。
花带柑的摆盘工作也不顺利。她往白瓷盘里放了片烤糊的面包,上面摆着个惨不忍睹的煎蛋——蛋白一边焦黑一边生,蛋黄歪在角落,周围点缀着几点蓝色色素,像被鸟啄过的蓝莓。
“这哪是彩虹,分明是被雷劈过的乌云。”她对着盘子叹气。
最诡异的是花老爷的“黑色煎蛋”。他把咖啡粉、酱油、巧克力酱全倒进蛋液里,煎出来的蛋黑得发亮,边缘还结着层焦糖壳,像块被烧化的轮胎。
“闻起来像炭烤咖啡。”花带桔凑过去闻,结果被熏得打了个喷嚏,鼻涕泡都喷出来了。
“说不定很好吃呢,”花老爷自我安慰,“上次的酱油冰淇淋不也挺受欢迎?”
早餐桌上,五盘奇形怪状的煎蛋一字排开:
1. 花师奶的“晚霞之恋”:灰蓝蛋白配焦黑边缘,蛋黄像颗生锈的铜纽扣。
2. 花带桔的“外星生物”:绿蛋黄灰蓝蛋白,表面覆盖着可疑的泡沫。
3. 花带柑的“乌云密布”:半生不熟的蛋白上点缀着蓝色斑点。
4. 花老爷的“炭烧咖啡”:纯黑煎蛋配焦糖裂纹。
5. 还有一盘无辜的白煮蛋,被花师奶硬塞了点粉色色素,看起来像得了皮疹。
“开动吧!”花师奶强装镇定地举起筷子,结果手一抖,筷子夹到了花带桔的绿蛋黄。蛋黄“噗”地爆开,绿色汁液流到花师奶的米饭上,像打翻的颜料罐。
花带柑的煎蛋刚咬一口就吐了出来:“阿母!蛋白里有股洗洁精味!”
“怎么可能?”花师奶尝了尝,脸瞬间皱成梅干,“哎呀!好像把洗碗精当色素了!”
花带桔倒是吃得开心,把绿蛋黄抹在面包上:“像抹茶酱!”
花老爷的黑色煎蛋咬下去发出“咔嚓”声,焦糖壳碎成渣子,咖啡味混着酱油的咸,在嘴里炸开。“嗯……”他嚼了半天,“比我想象的有层次。”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花带柑去开门,是隔壁的小野太太,手里提着盒草莓:“师奶在吗?我烤了……”话没说完,她看见餐桌上的彩虹煎蛋,草莓盒“啪嗒”掉在地上。
“我们在做实验哦!”花师奶热情地递过筷子,“尝尝看?”
小野太太颤抖着夹了块绿蛋黄,刚放进嘴里就冲进了洗手间。花带桔在后面喊:“是不是很好吃?我加了跳跳糖哦!”
“桔桔!”花师奶和花带柑同时怒吼。
最后,花师奶不得不把剩下的煎蛋全倒进了垃圾桶,结果垃圾桶里飘出股奇怪的香味,引来了三只流浪猫,围着垃圾桶打转。
“看来猫比人有勇气。”花带柑吐槽道。
花老爷摸着肚子:“其实还挺有创意的,下次我们试试……”
“没有下次了!”花师奶和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
晚上,花师奶在厨房收拾残局,发现灶台上沾着块紫色的焦痕,怎么擦都擦不掉。她突然笑出声,转身对正在看报纸的花老爷说:“你说,要是用这些煎蛋参加烹饪大赛,会不会得特别奖?”
“会被赶出去吧。”花老爷头也不抬地说。
花带柑趴在桌子上写作业,钢笔尖突然不出水了,她甩了甩笔,墨水滴在草稿纸上,晕开团灰蓝色——和早上的煎蛋颜色一模一样。
花带桔举着手机冲进厨房:“快看!我拍的煎蛋照片被转疯了!网友说这是‘后现代艺术料理’!”
花师奶凑过去看,评论区果然热闹非凡:
“这是来自外太空的早餐吗?”
“建议直接送进当代艺术馆!”
“求配方!我家孩子说比儿童套餐玩具还酷!”
“看来我们出名了呢。”花师奶得意地叉腰,卷发筒又掉了一个,正好掉进洗碗池里。
窗外的月亮悄悄探出头,照着花家厨房里那片擦不掉的紫色焦痕,仿佛在记录这个荒诞又温暖的早晨。至于明天的早餐?大概还是老老实实煎白煮蛋吧——除非花师奶又看到什么奇怪的食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