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罗天宫内,气氛如同凝固的琉璃,压抑而冰冷。
“灵气枯竭”、“妖兽狂潮”、“法则迷雾”……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汇在殿内回荡,伴随着的是各方势力代表愈发焦躁和怀疑的情绪。那暗中滋长的流言,如同无形的毒刺,精准地扎向了风暴中心的萧玄。
“此事未免太过巧合!”一位来自尘缘天邻近宗门的代表率先发难,目光锐利地看向青云宗方向,“萧小友方才提出‘疏导融合’之言,下界便遭此剧变!敢问小友,此乃何故?莫非这便是你所谓的‘补天’之法?”
“不错!”立刻有人附和,是血煞天一位魔将,他阴恻恻地笑道,“据闻萧小友功法独特,能调和极端之力。此番异变,能量流转诡异,倒真像是某种……不成熟的‘疏导’实验所致啊!”
“放肆!”严长老须发皆张,霍然起身,通天境巅峰的威压轰然散开,怒喝道,“无凭无据,安敢污蔑我青云宗弟子!此等异变,规模宏大,波及数界,岂是一个蕴灵境弟子所能引发?分明是幕后有黑手作祟,欲嫁祸于人!”
“黑手?证据呢?”那石族长老冷哼一声,“空口白牙,谁都会说。如今受损的是我等麾下疆域,亿万生灵遭难!总要有人给个交代!”
殿内吵嚷一片,质疑与攻讦之声不绝于耳。萧玄站在严长老身后,承受着无数道或愤怒、或审视、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他面色平静,但紧握的指节微微泛白,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高居云台的琉璃天帝并未出声制止,朦胧道光后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纷争,仿佛在观察,在等待。
就在这纷乱达到顶点之时,萧玄上前一步,越过严长老,对着云台方向,深深一躬。
他的动作让殿内的嘈杂稍稍平息,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处于风口浪尖的年轻人,究竟要做什么。
“天帝陛下,诸位前辈。”萧玄抬起头,声音清朗,压过了剩余的杂音,“晚辈人微言轻,亦知空口辩白无力。异变骤起,生灵涂炭,晚辈亦感同身受,痛心疾首。”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正因如此,晚辈更不能坐视幕后真凶逍遥法外,更不容其嫁祸之计得逞!晚辈恳请陛下,准许晚辈亲赴异变之地,查明真相,擒拿元凶,以证清白,以安民心!”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亲赴险地?他一个蕴灵境弟子,要去调查连诸多大能都尚未弄清缘由的诡异灾变?
“胡闹!”严长老立刻反对,“异变之地凶险未卜,你岂可轻易涉险!”
“萧玄!”一直沉默的林清辞的声音,透过无尽空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直接在萧玄和严长老识海中响起,“不可冲动!”
然而,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让他去。”
是林寂语。
“笼中之鸟,永不知天高。既是针对他的局,便让他自己去破。若死在其中,便是他命该如此,亦证明他不配为我之徒。”
林寂语的话语一如既往的冷酷,却蕴含着一种极致的信任与磨砺。她相信萧玄有能力破局,更需要这样的生死考验来成长。
云台之上,琉璃天帝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
“准。”
“萧玄,朕便予你此次机会。命你为‘巡天察恶使’,可便宜行事,前往异变之地调查。朕会传谕各方,予你通行之便。”
“谢陛下!”萧玄躬身领命。
天帝目光扫过全场:“在真相查明之前,任何无端揣测与攻讦,皆视为对天帝宫谕令之违逆。”
一句话,暂时压下了所有非议,但也将所有的压力,都转移到了萧玄一人肩上。若他查不出真相,或失败身死,那么所有的罪名,都将坐实。
离开弥罗天宫,萧玄立刻开始准备。他没有选择大队人马,只点了陈锋、赵明月、张大山、孙小胖这四位曾与他生死与共的队友。他们之间有着绝对的信任与默契。
临行前,林清辞再次传音,叮嘱万千,并将一瓶保命灵丹隔空送至他手中。而林寂语,再无任何言语。
手握天帝谕令,萧玄与四位队友,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毅然踏上了离开琉璃天的传送阵。
他们的第一站,便是异变最为集中、也最可能找到线索的——尘缘天与万兽天交界处,那片刚刚经历过“灵气枯竭”与“妖兽狂潮”双重蹂躏的疮痍之地。
云车穿梭于界域之间,萧玄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眼神坚定。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场自证清白的战斗,更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幕后黑手正面交锋的开始。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