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暖意

午后阳光透过美术社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光斑，颜料香混着松节油的气息漫在空气里。乔芷姩刚把画架支稳，许瑜鲶就抱着一摞素描本撞开门，帆布包上的挂饰叮当作响：“迟到十分钟！罚你当我模特——对了，陆北熙今早没跟你一起来？”

　　乔芷姩捏着炭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画纸上蹭出淡痕：“他去处理公司对接的事，说晚点来接我。”她低头勾勒花瓶轮廓，耳尖却悄悄发烫——昨晚两人因联姻细节拌嘴，今早出门时气氛还带着点滞涩。

　　许瑜鲶调着水彩，眼角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轻笑出声：“还在闹别扭啊？你俩这联姻跟演偶像剧似的，前期吵吵闹闹，现在不也慢慢顺过来了？”她蘸着粉色颜料点在画纸上，“就像我调这底色，刚开始比例不对显脏，慢慢加白提亮，不就好看了？”

　　正说着，乔芷姩的手机震了震，是陆北熙发来的消息：“楼下买了你爱吃的草莓蛋糕，画完下来拿。”她抬眼时，恰见许瑜鲶对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不用问也知道是陆北奕的消息——上周两人因误会冷战，还是乔芷姩悄悄传信才解开。

　　“对了，”乔芷姩忽然开口，“乔燃说上周在画展碰到你和陆北奕，他……没纠缠吧？”提起弟弟曾对许瑜鲶的好感，她总有些不自在。许瑜鲶摇头，指尖在画纸上晕开柔和的色彩：“早翻篇啦，他现在跟顾欣欣走得近，上次还托我帮顾欣欣选画材呢。”

　　话音未落，美术社门被推开，陆北熙提着蛋糕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乔芷姩身上时，原本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大半。许瑜鲶推了推乔芷姩的胳膊，挤眉弄眼道：“快去快去，我跟陆北奕约了看新展，正好顺路。”

　　乔芷姩收拾画具时，听见许瑜鲶在身后喊：“记得跟他好好说！晚上群里报平安——”她回头，望见阳光里许瑜鲶正对着手机打字，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甜，而自己手边的草莓蛋糕，还带着刚出炉的温软香气。画室里的颜料未干，就像他们各自的感情，虽有过磕绊，却都在时光里慢慢晕染出温暖的模样。

　　另一边~

　　陆北熙刚停稳车，就见街角咖啡馆外的长椅上，乔燃正笨拙地给顾欣欣递纸巾——女孩指尖沾着冰淇淋渍，笑得眉眼弯弯，乔燃耳尖泛红，手忙脚乱地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梢。

　　他指尖顿在车门把手上，想起上周乔燃还在电话里别扭地问“怎么追女生”，如今少年眼里的局促与认真，和当初自己面对乔芷姩时如出一辙。正出神时，乔燃忽然抬头瞥见他，瞬间直起身，像被抓包的逃课学生，顾欣欣也顺着目光看来，礼貌地颔首问好。

　　陆北熙推门下车，拎着蛋糕走过去，语气带了点浅淡笑意：“眼光不错，比某些人当初强。”乔燃脸更红，挠头道：“哥……你别笑我。”顾欣欣抿唇偷笑，主动打招呼：“陆北熙，乔芷姩在美术社吗？我刚买了她爱吃的马卡龙。”

　　“在里面，我带你过去。”陆北熙转身时，听见身后乔燃小声叮嘱顾欣欣“别跟我姐说我紧张”，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阳光穿过树叶洒在路面，少年少女的身影并肩前行，连空气里都飘着青涩又清甜的气息，一如他和乔芷姩那段从别扭走向契合的时光。

　　美术社的门被推开时，乔芷姩正对着画布补色，听见顾欣欣的声音便抬眼：“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女孩晃了晃手里的马卡龙盒子，身后乔燃还在偷偷拽她衣角，低声提醒“别乱说话”。

　　许瑜鲶凑过来扒开盒子，指尖捏起块粉色马卡龙：“还是欣欣姐细心，知道芷姩爱这口。”转头瞥见乔燃耳尖发红，故意逗他，“刚在街角不是挺会照顾人的？这会儿倒腼腆了。”乔燃急得摆手，顾欣欣抿唇笑出声，把另一盒递向陆北熙：“陆北熙，也给你带了海盐味的。”

　　陆北熙接过递给乔芷姩，目光落在她未完成的画纸上——花瓶旁添了串草莓，和他买的蛋糕同款。乔芷姩察觉到他的视线，指尖蹭了蹭画布：“刚随便画的。”他却弯腰帮她调整画架角度，声音低沉：“很像你，甜的。”

　　许瑜鲶刚咬下半块马卡龙，听见陆北熙那句“很像你，甜的”，瞬间眉梢一抽，手里的甜点都没了滋味。她夸张地搓了搓胳膊，转头冲众人摆手：“不行不行，这腻歪劲儿快把我齁着了，先溜了——”抓起帆布包时还嘟囔，“回头给陆北奕发消息吐槽，让他在国外也感受下这份‘甜蜜暴击’”，话音未落就踩着轻快脚步带上门，画室里还飘着她假装嫌弃的笑声。

　　许瑜鲶刚走出美术社，就点开和陆北奕的聊天框，指尖飞快敲字：“救命！刚在画室被你哥和芷姩姐甜晕——陆北熙居然对着画说‘很像你，甜的’，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消息发出秒收回复，陆北奕发来个无奈表情包，紧跟着文字：“他对着你姐向来肉麻，上次视频还说她煮的粥比进口咖啡香。”

　　许瑜鲶忍不住笑，拍了张路边的樱花照发过去：“羡慕了？等你下月回国，带你去吃那家藏在巷子里的甜品铺，甜过他们十倍。”

　　那边很快回了个星星眼表情，配文：“记着加双倍芋泥，回来先抱你再吃甜的。”许瑜鲶攥着手机笑弯眼，春风吹起发梢，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手机刚贴耳边，陆北奕的轻笑就传了过来：“想我没？刚敲定回国机票——”话音突然顿住，背景里隐约飘来男声：“瑜鲶，这份画稿修改意见我标好了。”

　　许瑜鲶手一僵，瞥见沈翊正递来文件夹，忙按住听筒小声道：“学长稍等！”转头对着电话解释，“是美术社沈翊学长，来送画展参赛稿的。”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陆北奕语气带了点刻意的轻快：“沈学长？就是你说过帮你改构图的那位？”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笔，听筒里还能听见许瑜鲶跟人道谢的声音，心里莫名窜起些微酸意。

　　许瑜鲶挂了沈翊的画稿，对着电话连忙补了句：“就纯学长学妹，他专攻油画，之前帮我抠过光影细节而已。”话没说完，就听陆北奕低笑一声，尾音裹着点醋味：“知道是学长，上次你提过他调色很厉害。”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圆场，手机里突然传来笔尖划纸的轻响，陆北奕的声音沉了沉：“刚听见他问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画材展？”许瑜鲶愣了下，才想起刚才沈翊临走前提过一嘴，忙摆手否认：“没答应呢！我跟你约好等你回来一起逛的，哪能跟别人去。”

　　那边沉默几秒，语气软下来：“嗯，记着就好。”顿了顿又补道，“下月回国给你带了限量颜料，比沈学长常用的那款更衬你画的静物。”许瑜鲶听着他藏不住的小别扭，忍不住笑出声：“知道啦，我的专属颜料收藏家。”

　　刚挂完电话，沈翊的消息就弹了进来：“晚上画材展有进口颜料特展，一起去看看？顺便帮你选参赛画的配色。”许瑜鲶指尖敲屏，干脆利落回：“不了学长，我等陆北奕回国一起逛，他特意帮我带了限量颜料呢。”

　　没过两分钟，沈翊竟出现在美术社门口，手里还拎着罐进口白色颜料：“这款覆盖力超棒，你参赛画缺这个色号，我帮你留了罐。”许瑜鲶接过颜料道谢，抬眼认真道：“学长，谢谢你一直帮我，但我有男朋友啦，陆北奕下月就回来，以后咱们还是保持学长学妹的相处节奏呀。”

　　沈翊捏着颜料罐的手顿了顿，随即笑开：“是我考虑不周，祝你和陆先生顺利。”转身离开时还回头补了句，“颜料你用着，参赛加油。”许瑜鲶望着他的背影，掏出手机给陆北奕发消息：“刚跟沈学长说清楚啦，专属画搭子只能是你～”秒收到回复，是个脸红心跳的表情包，配文：“等我回去，把所有画材店都逛遍。”

　　许瑜鲶盯着手机屏幕笑出梨涡，指尖刚敲出“拉钩”二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陆北奕的视频通话请求。接通瞬间，他俊朗的脸占满屏幕，背景是国外公寓的书桌，摆着半幅未完成的速写，画里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眉眼竟和她有几分相似。

　　“刚跟沈学长说清楚了？”陆北奕指尖戳了戳屏幕上她的脸，语气里的醋意散了大半。许瑜鲶晃了晃手里的颜料罐：“那当然，还收了学长送的参赛颜料，不过——”她故意拖长音，举起手机对准窗外的樱花树，“等你回来，得陪我去画材展补回来，还要当我的专属模特。”

　　视频那头的陆北奕眼尾弯起，拿起桌上的铅笔快速勾勒：“没问题，回国第一站就陪你逛画材店，画多少张都陪你。”他顿了顿，将刚画好的速写对准镜头，纸上的女孩正笑着举着颜料罐，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我的瑜鲶”，“先给你画张小像，等见面给你带实体版。”

　　许瑜鲶看着屏幕里认真的他，心里甜丝丝的，刚想说话，就见陆北奕突然凑近镜头，声音低沉：“还有，下次再听见别的男生跟你说话，我可要提前订机票飞回去了。”语气里的小霸道让她忍不住笑：“知道啦，醋坛子先生，快准备回来吧！”

　　视频通话还没挂，许瑜鲶指尖摩挲着沈翊送的颜料罐，忽然想起参赛画的构图，把手机架在画架上：“你帮我看看，这张静物画的光影是不是太暗了？”镜头扫过画布时，陆北奕眼神瞬间专注，指着画面左下角：“暗部加一层浅灰提亮，衬得草莓更鲜活，就像你上次给我看的樱花照那样。”

　　正说着，乔芷姩端着水杯走过，瞥见屏幕里的陆北奕，笑着打趣：“哟，跨国指导画技呢？北熙刚还说，等你回来要办个双人画展。”许瑜鲶耳尖发红，刚要反驳，就见陆北奕接话：“早跟鲶鲶约好了，到时候把你画的樱花和我画的你摆一起。”

　　挂了视频，许瑜鲶按着他说的修改画面，笔尖刚落下，手机又弹出消息——陆北奕发来一张机票截图，返程日期比原定提前了三天，配文：“忍不住想早点见我的专属画家，颜料和我，都等不及了。”她盯着屏幕笑出弧度，笔下的草莓仿佛也沾了甜意，在画布上慢慢晕开温暖的色泽。

　　许瑜鲶正对着画布调浅灰色颜料，按陆北奕说的给静物暗部提亮，鼻尖沾了点白色颜料也没察觉。美术社的门被轻轻推开时，她以为是乔芷姩送水来，头也没抬：“宝~帮我递下柠檬黄颜料呗。”

　　话音落了半天没动静，倒是有双温热的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熟悉的雪松气息裹着阳光味漫过来，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轻响：“找乔芷姩不如找我，专属颜料官亲自上门服务了。”

　　许瑜鲶浑身一僵，手里的画笔“啪嗒”掉在调色盘上。转头时撞进陆北奕含笑的眼眸，他穿着休闲外套，眉眼间带着旅途的轻倦，却藏不住眼底的热切。“你……不是还有三天才回来吗？”她声音发颤，指尖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角。

　　陆北奕抬手擦掉她鼻尖的颜料，指腹蹭过皮肤时带着暖意：“想早点见你，就改了机票。”他从背包里掏出个精致礼盒，里面装着那盒限量颜料，“喏，承诺你的专属颜料，还有——”他变魔术似的拿出张折叠速写，展开是她在樱花树下笑的模样，线条细腻，眼底的光都被精准捕捉，“实体小像，兑现了。”

　　旁边补画的乔芷姩放下画笔，笑着转身带上门：“不打扰你们撒糖，记得晚点去吃庆功饭。”画室里只剩两人，许瑜鲶盯着速写本泛红了眼，陆北奕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以后画画，我都在你身边当模特，再也不用跨国指导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画布上的草莓色泽鲜亮，就像此刻满室的甜意，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