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间,公司的食堂喧闹而充满生气。长长的队伍,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少年们围坐一桌嬉笑打闹,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合的、略显油腻的香气。这是充满活力的、属于团体的世界。
贺峻霖端着餐盘,里面是他刚刚在楼下便利店草草买来的饭团和牛奶。他刻意避开了人多的地方,在食堂最角落、靠近垃圾桶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光线昏暗,而且几乎不会有人经过,正合他意。
他拆开饭团的包装,食不知味地啃着。目光放空地看着远处那些聚在一起吃饭的练习生们。他们当中,有他熟悉的面孔——丁程鑫正和马嘉祺、还有另外几个少年坐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丁程鑫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着旁边一个看起来乖乖的男孩(贺峻霖认出那是少年时期的宋亚轩)的肩膀。马嘉祺虽然没怎么大笑,但嘴角也带着浅浅的弧度,安静地吃着饭。
那样鲜活、热烈的团体氛围,像一团温暖的火焰,灼烧着孤身一人的贺峻霖。他迅速低下头,避免自己的目光长时间停留,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内心充满了矛盾。一方面,他告诫自己必须远离,这种热闹不属于计划“逃离”的他。另一方面,前世作为团体一员的记忆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些一起吃苦、一起欢笑、互相支撑的日子,并非全是压力和疲惫,也有很多珍贵的温暖瞬间。此刻的孤立,反而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失去”的滋味。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非积极社交状态,能量效率低下。】
【发布随机任务:主动加入任意一桌练习生,共进午餐,并进行不少于5分钟的友好交流。】
【任务时限:20分钟。】
【任务奖励:积分+2。失败惩罚:一级头痛(持续30分钟)。】
又来了!
贺峻霖捏着饭团的手猛地收紧,塑料包装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这个系统,简直是无孔不入!连他一个人安静吃饭都要管?非要把他推到人群里去吗?
头痛……虽然听起来比电击好一点,但同样是令人厌恶的惩罚。而且“友好交流5分钟”?对他来说,现在和陌生人说5秒钟的话都是煎熬。
他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他看了一眼丁程鑫那一桌,立刻否定了这个选项。刚刚才那么生硬地拒绝了人家的好意,现在又凑上去?他脸皮还没那么厚。
他又扫视了一圈食堂,其他桌都是三三两两,他一个都不认识,贸然加入,只会比刚才更尴尬。
难道要他去跟食堂阿姨友好交流5分钟吗?
【提示:任务目标为“练习生”。与食堂工作人员交流无效。】系统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妄想。
贺峻霖感到一阵绝望。他快速地将剩下的饭团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如同完成一项任务。牛奶也只喝了一半,就再也喝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将餐盘里的垃圾倒进垃圾桶,餐盘放到回收处。整个过程,他都低着头,步履匆匆,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他决定提前去下午的舞蹈练习室。那里现在应该没人,他可以找个最角落的位置,安静地待着,直到上课。
然而,他低估了这个系统对他“社交活跃度”的执着。
就在他走到舞蹈练习室门口,手刚刚搭上门把时——
【警告!随机任务剩余时间:5分钟。请宿主尽快完成。】
【检测到目标人物:丁程鑫,正在接近,距离15米。】
贺峻霖的身体瞬间僵硬。丁程鑫?!他怎么也来这么早?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越来越近,伴随着丁程鑫那特有的大嗓门,似乎在跟别人说话:“……所以说那个动作其实关键在脚腕,不在膝盖……”
贺峻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进去?还是转身?
进去,意味着要单独面对丁程鑫。转身,可能会直接撞上。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丁程鑫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咦?贺峻霖?你也来这么早?”丁程鑫的声音带着惊讶,但依旧爽朗。
贺峻霖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丁程鑫正站在他面前,脸上还是那副灿烂的笑容,仿佛完全忘记了午餐时被拒绝的尴尬。他旁边还站着宋亚轩,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贺峻霖。
“我……”贺峻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提前溜到舞蹈室的行为。
【随机任务目标已锁定:丁程鑫。】
【任务计时:4分58秒……4分57秒……】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符。
丁程鑫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似乎误解了什么,他大大咧咧地一拍贺峻霖的肩膀(贺峻霖浑身一颤):“哎呀,是不是也紧张下午的舞蹈课?没事!我也紧张!尤其是那个转身接滑步的动作,老做不好。”
他自顾自地说着,还比划了一下,眉头皱着,是真心在为舞蹈动作苦恼。“感觉重心老是稳不住,一滑就歪。”
若是平时,贺峻霖肯定会立刻闭嘴降低存在感。但此刻,或许是任务压顶,又或许是丁程鑫那纯粹专注于问题的表情触动了他前世作为舞者的本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眼睛跟着丁程鑫比划的动作看去。
那个动作……他太熟悉了。前世他们不知道练过多少遍。问题的关键确实不在膝盖,而在于脚踝发力的方式和核心收紧的时机。
就在丁程鑫又一次困惑地摇头时,贺峻霖鬼使神差地,低声说了一句:
“试试……脚腕先向内扣一点,再转。”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丁程鑫和宋亚轩都愣住了。
丁程鑫比划的动作停在半空,宋亚轩也惊讶地看向贺峻霖。
贺峻霖说完就后悔了!他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他怎么又没管住自己!这下完了!又要引起怀疑了!
他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
丁程鑫却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脚腕!我怎么没想到!”他兴奋地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贺峻霖,“贺峻霖你可以啊!这你都能看出来?你以前学过跳舞?”
“没……没有!”贺峻霖连忙否认,声音发颤,“我就是……瞎猜的……”
“瞎猜能猜这么准?”丁程鑫显然不信,但他此刻完全被解决了难题的兴奋占据,又是一把揽住贺峻霖的肩膀(贺峻霖再次僵硬),“不管了!谢了啊兄弟!你帮了我大忙了!下午舞蹈课我请你喝水!”
丁程鑫的热情像一团火,灼烧着贺峻霖冰冷的外壳。那声“兄弟”和揽住肩膀的手臂,带着少年人毫无杂质的体温和力量,与他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形成了剧烈的冲突。
【叮!随机任务完成!奖励积分+2。当前积分:6。】
任务完成的提示让贺峻霖心中一松。但他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想推开,却又贪恋那一瞬间的、久违的属于“团体”的温度。
宋亚轩也咧开嘴笑了,软软地说:“贺峻霖你好厉害呀。”
丁程鑫笑嘻嘻地揽着贺峻霖,一边推开舞蹈室的门:“走啦走啦,进去热身!有你这个‘福将’在,我觉得我今天肯定能练好那个动作!”
贺峻霖被半推半就地带进了舞蹈室。丁程鑫的热情让他无所适从,但那句“福将”和毫无芥蒂的信任,却像一股微弱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渗入了他冰封的心防。
他被动地跟着热身,看着镜子里面色依旧苍白、眼神躲闪的自己,和旁边那个活力四射、笑容灿烂的丁程鑫。
系统的任务完成了,积分增加了。
可丁程鑫这记直球般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关怀和认可,却比任何任务都更让贺峻霖感到……不知所措。
这和他预设的剧本,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