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韩烈安排好一切,把林缱熬好的汤带给父亲,韩奎龙见他亲自送来跟他说道:
韩奎龙“下次找人送过来便可以了,把更多时间放在工作上,要撑起韩家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韩烈“是不是我做了多少事,出了多少力,在你心里,都比不上我哥?”
韩烈眼里充满了痛楚,他自知能力不及哥哥,所以一直都很努力,只要他能够做到的,他都愿意努力去做,可是,为什么不管付出多少,爸爸眼里都只有哥哥?难道便只是因为他不是韩刚,所有的努力都注定付之流水,不值一顾吗?韩奎龙每一个充满质疑的眼神,都像是利刀一样,一刀一刀的狠狠捅进他的心窝,把它捅得鲜血淋漓,支离破碎。想到他为了报仇可以不惜一切,甚至赔上他们所有人也在所不计,他不禁问道:
韩烈“你从头到尾都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会替大哥报仇。就算要赔上整个韩家,要赔上所有人,你还是要马上报仇,你能等一等吗?”
韩奎龙并没有回答他,没错,他一直都不相信他会为兄长报仇,因为,在他心中,韩烈所做的一切,无非都只是想取而代之,成为韩家的话事人而已,这小子早已被野心蒙蔽,把沙兄之仇忘记得一乾二净了,不过这也不打紧,这个仇他不报,就由他韩奎龙自己去报。他已命了罗强再一次对秦誉下手,现在就只是在等待他的好消息而已,然而,令人奇怪的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却始终等不到罗强的电话,他终于明白一切了,竟然连罗强也联同这个反骨的小子一起背叛他!
韩奎龙“连罗强都背叛了我!”
他怒不可遏,他万万没有想到,连从前对自己最忠心的手下,现在竟然不再听自己的命令。他从前担心的果然没错,韩烈这小子上位了后,他这个父亲在韩家便再没有任何位置了,他想起冯助理之前跟他说过的那一句:
馮助理“龙爷,恭喜你,你后继有人了。”
他不禁咬牙切齿,想不到他韩奎龙多年来辛辛苦苦建立的江山,竟然被这个小子不费吹灰之力夺走了。
韩烈“就是因为强哥对你最忠心,才不会想你回去坐牢的。”
没错,罗强的确是按照自己的命令行事,可韩烈很清楚,这并不等同他背叛了韩奎龙,相反,他是为了保全他才会这样做。
韩奎龙“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只要我一天在这里,我才是韩家的话事人,轮不你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韩奎龙这话已说得相当明显了,在古代帝王之家里时常发生的儿子图谋不轨,觊觎父位,竟然发生在他的身上。他就是为了为怕会有这一天,一直以来都对韩烈各种打压,表面上看来是信不过他,不相信他的能力,但实际上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儿子的能力,绝不在自己和哥哥之下,甚至可以说是超过他们,而且他野心勃勃,从来都不会安安份份。相信自从他从英国回来,央求自己让他留在濠港时,已在暗中处心积虑一切了。然而,不管自己怎样努力阻挠,韩刚的死,加上自己真的老了,最后还是家贼难防,被这小子钻了空子,可他仍是不死心,只要他韩奎龙继续活着,他才是韩家的话事人,他绝不会让这小子为所欲为!
韩烈“爸,大哥已经死了,我还活生生在这里,难道我不是你的儿子吗?”
韩烈知道,在父亲心中,自己早已被认定是心怀不轨,忤逆反叛,图谋夺位的逆子了。从前,当哥哥还在时,他还能理解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偏心,可现在哥哥已死了,他已是他唯一剩下的儿子了,为什么他仍要这样对他?他已不只第一次问自己: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他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只是从街边捡回来的吗?
韩奎龙“是我儿子就要听我话,你大哥从来都不会反对我,你,你自作主张!”
韩奎龙气极败坏,终于说出了他一直不信任韩烈的理由。
这下韩烈终于明白了,原来父亲不爱他,并不是因为他能力不够,也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就只是因为他不够听话而已。父亲一直想要的,都是一个乖乖地按着命令行事,什么事都对他言听计从,从来都不敢违逆半句,可以任意随他控制的傀儡,可是他韩烈却偏偏不甘心当傀儡,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想法。从前,在他羽翼未丰之时,只能盲目听从他的每一句话,可现在却不同了,他已在短时间内迅速长大,终可以独当一面,撑起整个韩家了,他也终能理直气壮,充满自信的向着父亲说道:
韩烈“我说了我会报仇的,但什么时候动手,是我选了算。”
韩奎龙“我说了算!你……”
看到韩烈终于按捺不住不住爆发了,两人的冲突一发不可收拾,韩奎龙举起了手,已准备狠狠给这个逆子一记耳光了,可是,就在这时,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意识也渐渐流失,他这时才发觉,韩烈在汤里下了药,然而,现在才发现已太迟了,在下一刻,他已失去支持倒了在沙发上。
韩烈“不论你怎样看我都好,我都不想看着我老爸死在监狱里。”
韩烈的目光从刚才的凌厉锐利变得温和下来,他握着父亲的手,心里所有委屈痛苦都随之倾泻而出,可是,不管被怎样误解,只要能保护父亲周全,他也绝不会后悔。
韩烈“这药只会令他睡觉,醒了就没事了。”
他沉声跟林缱说道。
韩烈 “我已安排好把他送去跟濠港没有引度协议的国家了,你先跟他过去,之后我会来亲自向他认错,辛苦你照顾他了。”
林缱“你们两个,真的要弄至这样吗?”
林缱不禁叹气。
韩烈“我去看看准备好了没有。”
韩烈并没有说什么,更没有替自己辩解半句,为了保住父亲,他甘愿承受所有的误解与委屈,甘愿把所有的血与泪都强自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