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入冬了?那怎么了?”
砾小哥把手里那本翻了一半的书塞回架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入冬了,没葡萄。”这不是常识吗?可伊熏看他的眼神太理所当然了。
“怎么会没有,你去找。”
“……葡萄是夏天的。”砾小哥又说了一遍。
伊熏靠在摇椅上,手里那本书盖在胸口,歪着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明显是“我不信”的意思:“你去看看。”
砾小哥没动:“看了也没有。”
“那你去街上看看。”
“街上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
砾小哥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站在书架旁边,跟摇椅上那个人对视了两秒,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我去看看。”
他推门出去了。门在身后合上,带进来一小股冷风。伊熏把书重新拿起来,翻了两页,又放下了。伊芽坐在对面抄书,笔尖沙沙响,头也没抬:“哥,入冬了,真没葡萄。”
“最近这几天你屁话怎么这么多?想挨揍啊?”伊芽缩了缩脖子,低头继续抄,但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很快就压回去了。
没过一会儿,他又抬头想问哥哥:“哥哥。”
“又怎么了?”伊熏没抬眼,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伊芽把笔搁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是攒了一会儿勇气才开口:“那两个神明代理人来了之后,你就要开始做神子的事了,是不是?”
伊熏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以后就不能这样了,是不是?”伊芽的声音低下去,“你坐在摇椅上看书,我抄书,砾小哥找葡萄。以后就不能这样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窗外风吹树枝,咯吱响。
“你还爱上给我抄书了?”伊熏说。
伊芽:“……”伊芽被这句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低下头,耳根有点发热。他不是那个意思,但被伊熏这么一堵,好像怎么说都不对。伊熏瞥了他一眼,把书往脸上一盖,躺回摇椅里,不说话了。
伊熏已经在纳闷砾狗咋还没回来了。
伊熏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看了一眼门口。还没回来?不就是买个葡萄,这都多久了。他皱了皱眉,从摇椅上坐起来,书随手扔在小几上,站起来往外走。经过伊芽身边时没停,但扔了一句:“抄你的。”
伊芽抬头看他,他已经推门出去了。冷风灌进来一下,门合上,屋子里又剩伊芽一个人。他握着笔,看着门口,愣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写。但写了两行,又停了,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什么也没听见。
伊熏刚打开大门,才发现已经有些小雪花了,空气冰凉。风挺冷得的,吹得他衣摆往后飘。他站在廊下,朝庄园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没人。
他站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回去,大门那边传来脚步声,很快,有点急。砾小哥的身影从门洞里进来,怀里抱着个布包。
伊熏站在廊下,等他走近了,才开口:“怎么这么久。”
砾小哥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把怀里的布包递过来:“果铺子关门了。我去了隔壁街,又绕到东市,才找到一家还有秋天的时候就用冰藏的。”
伊熏接过布包掂了掂,有点沉。他看着砾小哥冻红的手和鼻尖,又看了一眼他肩上那层薄薄的雪,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屋里走。
“进来吧。”
砾小哥跟在他后面,拍了拍肩上的雪,进了屋。伊芽还在抄书,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伊熏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是一串葡萄,比上次的颗粒大一些,紫得发黑,上面还挂着一点没化的霜。
他摘了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嚼,没说话,又摘了一颗,扔给砾小哥。砾小哥接住,站在旁边吃了。伊熏又摘了几颗,放在伊芽面前的桌上,然后拎着剩下的葡萄走回摇椅,坐下来,把书重新拿起来,翻到之前那页,边吃边看。
一个女仆静悄悄的端着放有葡萄的盘子进来,另一只手端着点心,放在大理石长桌上,顺便理了理花瓶里的花。
砾小哥有点懵,嚼了嚼嘴里好不容易找到的葡萄,过去问她:“你从哪里找来的?”
小女仆弯了弯腰:“这是老爷吩咐的,大少爷上午没吃东西,中午也没吃东西,叫我拿些水果,就从地下室的冰窖里面拿了一些,放在显眼的位置方便少爷饿的时候吃一些。”
砾小哥:“……”
下人已经无声地把火炉烧起来了。1
有点意思,看得超投入,想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