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咬牙,还是冲上去了,却看到柳姨满脸是血,和他对视,喊着说:“不要过来!!”他脚步瞬间停住了,鲜血四溅,树精彻底撕裂了她的身体,血肉模糊中,伊熏攥紧拳头,绷着整张脸扭回身体,
感觉好像真玩大了。
一开始就不应该听那只死猫的话。
对,这全部都不怪他。
也不对。
为什么要担心怪不怪他?谁能怪他?谁敢怪他?谁会怪他?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吗?
这件事情真的很愚蠢!愚蠢至极!!
一群教内人刚好路过这里把他救下,火把的光从林子另一头涌进来,照出七八个穿灰袍的身影。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腰侧挂着净言庭的令牌,手里的火把举得很高,照见空地上的狼藉——那棵巨树已经恢复了静止,裂缝里的紫光暗下去,像一只合上的眼。
地上散落着碎布、血迹,还有那些说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那男人举着火把往前走了两步,看见了伊熏。
火把的光照在那张脸上。那上面有血,有泥,有树枝划出的细碎伤口,但那张脸本身——过于精致的五官,过于白皙的皮肤,还有那双即使在这样的混乱中也平静得不像话的眼睛。
男人愣了一下。
血迹和泥污下面,是那张印在神殿画像上的脸。男人愣了一下,火把差点脱手。他身后的人也陆续看清了,脚步齐齐顿住。
“伊少爷?”男人的声音发紧,但认出来了。教内人都认得,画像挂在每个分派的大堂里,天天看,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男人跪下去。身后的人也跟着跪了。火把插在地上,光照着他们低垂的头。
“……您受伤了?”男人问。
伊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血。
好疼。
他抬起头,看向那棵已经恢复静止的巨树,又看向地上那滩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没什么。还有,死了个人。”他说,声音很平。
把那棵树精解决捕捉之后,伊熏,以及柳姨的尸体被一同带回到原来扎营的地方,那些人向伊简行礼,然后把尸体搬了出来。
伊简和伊芽已经醒来,没看到的人打算要去找人了的,但这下不需要行动了。伊芽看到这样的母亲之后,瞳孔瞪大着,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没有哭很大声,就是跪到尸体旁边啪嗒啪嗒掉眼泪。他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就是为了找这个人,遇到危险死掉的。他听到那些教内的人对父亲说:“就不应该去那么深的范围里,当时遇到了一颗百年树精,对于没有元力的普通人来说,唉…”
伊简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死了就死了呗。谁让她爱乱跑?明明知道这里危险,大半夜的她跑出来干什么?”伊熏盯着伊芽那样,一开始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就是把话说出来了。
伊芽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向伊熏,脸上全是泪水,就这么和他对视上了,眼里全是怒火:“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