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到我声音？

伊芽红着眼，颤颤的说：“大、大少爷…牙…牙…”看起来快哭的时候，伊熏绷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哈哈，你的牙没被拔，好好的，你这贱民真好玩。”

伊芽：？

他在心里想，我是被这个人耍了？？

那个人笑得眉眼弯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很好看。

“我……我没被拔？”伊芽的声音又细又抖，像一根快断的线。

“没有啊。”伊熏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那是一颗小小的、乳白色的牙齿，上面还带着点血丝，“这是你本来就该掉的那颗，我刚才拔的就是它。”

伊芽嘴巴又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熏看着他那个傻样，笑得更开心了：“你刚才那个表情，哈哈哈哈，跟要死了似的！太好玩了！”

伊芽眼眶还微湿的，但是见这个人一直笑，自己也有点无措，便陪着对方也笑起来，哈哈几声，被对方的笑声和好看的不行的笑脸感染了，还真就这么笑了。

伊熏见他笑了，却突然冷下脸抓住他的头发，揪着往前挪一步，

他看到伊熏的脸瞬间放大：“笑什么？我让你笑了吗？”

伊芽脸上的笑像被冻住一样，僵在那儿，嘴角还维持着刚才的弧度。

他不敢动。

伊熏的手还抓着他的头发，力道不大，但那种被完全控制的感觉。他能感觉到伊熏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

“我逗你玩，你就跟着笑？”伊熏的声音不高，但是伊芽听得特别清晰：“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很熟？”

伊芽拼命摇头，头皮被扯得生疼，也不敢吭声。

黑堤槡不知道啥时候跑了出去，路过正靠马棚边发呆的砾小哥，砾小哥正无聊，看到这只猫就说：“你好啊小黑猫。”他知道猫听不懂，单纯是闲的慌。

黑堤槡撇了他一眼，砾小哥在被那只猫瞥了一眼的瞬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是出现在脑子里的，很平淡，慵懒的一声下意识的回复：“你好。”

砾小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盯着那只猫慵懒的步伐，随心的背影，他瞬间石化。

“你在说话？”砾小哥认为估计是在做梦，晃了晃脑袋，追了上去，想着最近没啥好玩的，这个梦倒是有趣，大少爷的猫居然说话了。这是只有兽人才有的能力吧？不对呀，那也要化成人形的兽人才能说话！

“你刚才是不是在说话？”他绕到猫面前。

现在轮到黑堤槡石化了。

按理来说，他现在这个情况元力很微弱，只能进行很简单的用元力传递语言信息，这是魔人创造的沟通方式，除了能被同类听到外，就只能被指定人物听到。

那现在这个是啥玩意儿？应该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吧？自己现在被搞成了猫啊，肯定是这样，没错，装作没看见拐了个弯继续走就行。

“喂！喂！”砾小哥紧追不舍。

好吧他认了。

砾小哥把他拎起来，黑堤槡感觉这人上下全身都散发着一股熟悉的味道，但是有一种天生的压迫感，但这种压迫感让他知道不会对他有伤害。

是同类，这个人也是魔族的！砾小哥把他拎起来，举到眼前，左右晃了晃。

“你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黑堤槡的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尾巴炸成一团毛球，用意念尖叫：“放我下来！！！”

砾小哥眨眨眼：“你瞪我干什么？”

“……你能听见？”

“你又在说话！”

黑堤槡不动了。

他盯着砾小哥那张脸，那张普普通通、扔进人群找不出来的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的感觉——当时只觉得“有点特别的味道”，没往深了想。

现在砾小哥把他举到眼前，那股味道就直直地往鼻子里钻。

不是人的味道。

不是兽人的味道。

是属于同类的气息。黑堤槡挣扎着跳了下来，往屋里跑。什么东西啊，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听到自己声音的，不能真是魔人吧？！

他嚎叫着：“伊熏！熏大少爷！！师哥啊啊啊啊啊！！！”砾小哥看着那只猫那样，转身处理马棚去了，心里还在想这梦什么时候结束。

他嚎叫着冲进走廊，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猫身，一激动就绷不住，嘴里发出的不是元力传音，而是实打实的——

“喵喵喵喵喵！！！”

尖锐的猫叫在走廊里炸开，几个端着托盘的侍女吓得齐齐抬脚，托盘差点飞出去。

“诶诶诶！那是大少爷养的猫？！”

“快躲开！别踩着了！”

“它怎么了这是？疯了吗？！”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告诉师哥，那个砾狗有问题！

有大问题！

黑堤槡一口气冲上楼梯，拐进伊熏的院子，撞开门——门没关紧，他一头撞进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四脚朝天。

伊熏坐在秋千上翻书，伊芽口腔的上排牙齿有了个缺口，也在旁边的石墩子上。在石墩子上剥橘子。剥完橘子放在一个盘子里。然后伊熏眼睛没离开过书上的字，伸手去够了一下盘子，然后塞进嘴里。

伊熏让伊芽这么干的。两人顺着视线撇过去，伊熏淡淡的开口：

“你发什么疯。”

黑堤槡翻身爬起来，毛发还炸着，意念传音直接往伊熏脑子里怼：

“师哥！出大事了！那个砾狗！他能听见我说话！”

伊芽只听到了“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伊芽被那串尖锐的猫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橘子差点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往伊熏那边靠了靠，又不敢靠太近，就那么僵在半路，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地上那只炸毛的黑猫。

“它……它怎么了？”

伊熏没理他，也没理黑堤槡，眼睛还盯着书页，手又往盘子里摸了一片橘子，塞进嘴里。

黑堤槡急得在原地转圈，尾巴竖得笔直，都快破音了：

“师哥！你听见没有？！那个砾狗！他能听见我说话！他是魔族！是同类！”

伊熏翻了一页书。

“师哥！！！”

“听见了。”伊熏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吵什么。”

黑堤槡：？

“你……你不惊讶吗？！”

“惊讶什么。”伊熏又摸了一片橘子，“我知道。”

伊芽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那只猫在地上又跳又叫，尾巴都快甩成风车了，伊熏就坐在秋千上，一片一片吃着橘子，偶尔翻一页书，说着他明白不了的话，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真的在回复那只猫。

“大、大少爷……”伊芽小声开口，“这猫是不是……生病了？”

伊熏看了他一眼。

伊芽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

黑堤槡还在用意念尖叫：“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又没问。”

黑堤槡被噎住了。

伊熏把书合上，往秋千上一靠，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他看向地上那只炸毛的猫，嘴角弯了弯，但那笑里没什么温度。

上次溜进禁阁查阅古书，他可是早点知道了还不允许知道的很多东西。

禁阁只有最高级别的掌管人物才能进去，他是神的代理人，是神子，和主王身份平起平坐没错，但还是禁止进去的，他还不应该知道这些事。真正可以统领整个世界，就得拥有元力，得到神力，那时候才能管理那里踏入那里。

黑提槡又问：“那、那师哥这怎么知道的？这里可不是魔人的地盘，要是有人发现了那侍卫的身份，不对不对，还有还有，师哥为什么不杀了他？”

人和魔永远是敌人的，不管伊熏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正常人第一反应肯定就是赶紧杀了，或者上报给神教。

“问题太多了。”伊熏回复。伊芽只觉得脑子嗡嗡，看来伊熏这样的人，已经厉害到可以听懂动物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