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老师4

果然是在这里的，凌弈在心里想。他之前就听说过主王有个小癖好，喜欢搞点农野的东西，在花园捣鼓了些蔬果，还真是。他就是想这样告诉伊熏的，奈何伊熏没顺着他问，自己在那说又会搞得自己很烦很傻为啥一开始就不直接说。

那人头都没抬。

“自己找地方坐坐去。”那人声音浑厚，带着点干完农活的松弛感。

伊熏站在原地，他都不知道外公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弄这些的，不过他也觉得用这时间打发打发无聊也确实挺不错，那些蔬菜看起来很新鲜，地上那番茄能掐出水似的。

“陛下，我想请求您，收回调换切藓仁老师的命令。”

修剪的“咔嚓”声停了。单籍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来。看到是伊熏，呆住了几秒。

自从他女儿离开后，他和伊家关系远了点，都只剩下了一些政上有关的事会一起探讨，这满园的紫熏花都是为了他女儿种的。

伊熏的母亲喜欢紫熏花，甚至也为伊熏如此命名。伊简娶了个新女人后，两家关系更别扭了，他也没有责怪的意思，但是伊熏母亲已经走了，这断关系他也想处理好但就是没先向前迈一步，他有时候会思考伊简会不会也和他一样担心焦虑，而单痕是恨上了伊简的。

所以也没能怎么见到伊熏，没想到这小子竟主动过来了。

他脸上并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反而露出了笑容，拍拍手站起身。

他走到一旁一个石凳坐下，示意伊熏也坐，等伊熏坐了，又朝还在原地的凌弈抬抬下巴，示意也坐下来吧，凌弈连“哦”了两声，三人坐好。

“这不是你喜欢哪个老师的问题。”主王的语气平静却坚决，“这是权衡，是赏罚，是让各方力量都能感到被重视、得其位的必要安排。你的‘不习惯’，在帝国北境防线稳固和功臣之心面前，分量太轻。”

伊熏沉默着。阳光透过花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听懂了。这不是教学问题，是政治交易。切藓仁成了那颗被轻易挪动的棋子，只为给有功之臣腾出一个体面的位置。

“所以，不可能了？”伊熏最后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旨已下，昭告学院。”主王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更改的最终意味，“伊熏，你是神子，在未来要拯救苍生的，更应明白有些规则高于个人好恶。去适应新老师吧，严师或许更能助你砥砺心性。”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过紫薰花海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我明白了。”伊熏站起身，行礼的动作标准而疏离，“打扰陛下雅兴。”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沿着来路走去。凌弈慌忙向主王鞠了一躬，小跑着跟上。

直到走出那片紫薰花海，回到相对开阔的宫道上，凌弈才小心翼翼地问：“熏哥，就这么……算了？”

伊熏脚步未停，也没回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扫过宫道旁一片被精心养护的奇花异草，又回头望了一眼花园深处。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就给这样了。

凌弈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下午，一个近乎荒谬的消息在宫廷小范围传开：主王最为珍视的私人花园，尤其是那片陛下亲手打理的小菜地和几处新引种的珍稀花卉区，遭人恶意破坏。不是大规模损毁，而是精准的、带着某种恶劣戏弄意味的踩踏——辣椒苗东倒西歪，新育的苗圃被脚印践踏，几株名贵花朵的花瓣被揉烂在地，现场一片狼藉，却奇异地避开了紫薰花。

主王闻讯勃然大怒，下令彻查。然而，现场脚印杂乱，像是一群不知轻重的低阶仆役或顽劣少年误入所致，查无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