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李卿澍感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住了口鼻,窒息感如同潮水,从梦境蔓延至现实。
李卿澍呼呼呼……
他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丝滑冰凉的布料。
他的心脏在耳边咚咚狂跳,好像要跳出来似的。
他眼神还有些涣散,分辨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这里不是他租来的那个老破小的出租屋,透过窗帘缝隙里透进的微光,他能清晰地看见房间的巨大和奢靡:天鹅绒的垂幔,冷硬线条的家具,墙壁上隐约的反光像是某种金属艺术品。
这不是他的家。
最后一个记忆是连续投了三个月简历石沉大海后,心力交瘁地趴在电脑前睡着了……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太阳穴一阵剧痛,无数混乱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神秘人李卿澍,你永远别想逃!你是我的,从头发丝到脚趾,都是我的!
他看到冰冷的锁链扣上脚踝,皮肤磨破,渗出血迹。
无论是哭泣,求饶,换来的只是对方更加疯狂的占有和折磨。
那个男人的脸……俊美,却扭曲着一种病态的执念……
李卿澍呃啊……
他捂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不是梦。
那些画面真实得可怕。
那种被囚禁当作所有物肆意玩弄,最终在绝望中悄无声息死去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脊椎上。
他猛地坐起身,摸索着打开床头灯。
温暖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却也更加清晰地展现了这个空间的奢华与陌生。
身下是宽阔得能躺下四五个人的大床,铺着质感极好的深灰色床单。
房间大得离谱,装修是现代极简风,却处处透着奢侈感,冰冷,没有一丝烟火气。
他跌跌撞撞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地毯上,冲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唰”地一下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璀璨得如同星河倒悬的城市夜景,摩天大楼林立,霓虹闪烁。这是他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的顶级繁华。
李卿澍这……
他颤抖着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床头柜上。上面放着一个钱包。
他一把抓过,打开,里面有一沓现金,几张黑卡,还有一张身份证。
李卿澍姓名……李卿澍?
照片……也是他自己的,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不属于他的柔弱和忧郁。
对了,手机!
他找到后,指纹解锁成功。
屏保是一个男人的背影,高大,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是那个噩梦里的男人。
李卿澍顾晏辰(他脱口而出)
他点开通讯录,置顶的联系人只有一个——“辰”。
下面的聊天记录里,都是对方的追问和命令。
顾晏辰澍,在哪?回话。
顾晏辰为什么不接电话?和谁在一起?
顾晏辰晚上陪我参加酒会,礼服我会让人送过去。
顾晏辰你永远只能看着我。
李卿澍的手指冰凉,几乎握不住手机。
李卿澍一切都对上了。
李卿澍他,李卿澍,一个大学刚毕业,还奔波在求职路上的应届生,穿进了一本他只看了一半就被毒到弃文的虐恋小说里。
李卿澍而且还成为了里面那个和他同名同姓的,被偏执狂男主顾晏辰爱而不得,最终折磨至死的白月光!
原著里的“李卿澍”,性格软弱,优柔寡断,对顾晏辰的疯狂既恐惧又无法彻底摆脱,在半推半就中被拖入了深渊,结局是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别墅里,精神和肉体被彻底摧毁。
而现在,他成了这个“李卿澍”。
根据涌入的记忆和原著剧情,距离顾晏辰彻底撕下伪装,将他完全囚禁起来,只剩下一年的时间!
李卿澍一年,一年啊,该死的!
李卿澍不行!绝对不行!
他一个接受了二十多年现代教育,坚信“生命至上、自由无价”的五好青年,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去走那条既定的炮灰路线?
找工作被拒几十次他都撑过来了,还能被这种纸片人疯子逼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
但下一秒,他就冷静了下来。
跑?往哪跑?
顾晏辰是谁?这本书里的顶级霸总,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权势滔天。
原著里“李卿澍”不是没跑过,结果每次都被轻易抓回,换来更严厉的惩罚和监视。
他的目光在脑海中梳理着原著人物关系图,最终,锁定在了一个名字上。
李卿澍顾晏亭。
顾晏辰的同父异母哥哥,顾氏家族内部斗争的另一方,全书最大的反派。
性格冷酷,手段狠辣,是唯一一个不把顾晏辰放在眼里,甚至处处与之作对的人。
而且,原著隐约提到,顾家老爷子似乎正在给顾晏亭施压,催促他尽快成家,以稳定继承权……
一个大胆又疯狂的计划,在李卿澍脑中迅速成型。
直接去找这个全书最危险的反派大佬。
李卿澍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走到浴室巨大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李卿澍顾晏辰是吧……白月光是吧……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
李卿澍抱歉,本打工人拒绝签这份‘死亡off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