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天后。
十月的天空高得残酷,阳光像打磨过的玻璃片,反射进每一双来不及眨动的眼。
帝丹高中操场,文化祭彩排。
兰拿着话筒指挥布景,忽然——
“砰!”
不是烟火,不是气球爆裂,是货真价实的枪声。
舞台中央的充气拱门被撕开拳头大的洞,焦糊味四散。
人群尖叫推挤,兰却僵在原地——
子弹穿过的是她刚刚站立的位置,只差半步。
操场对面教学楼顶,反光一闪而逝。
她抬头,只见晴空,没有云,也没有鸟。
但空气里飘着极淡的铁锈味,像有人把血擦在天幕背面。
……
三分钟后,楼顶。
柯南踹开通风门,迎面是飘动的蓝色遮阳布,布后空无一人。
水泥地面,用白色粉笔写着一行字:
「17:00 天台见 ——B」
字迹被阳光晒得发虚,却像刀痕烙进他视网膜。
耳机里,灰原哀语速极快:“弹道分析完成,左旋点三八,与海上平台一致。”
柯南握紧栏杆,指节发白:“她回来了,明目张胆。”
……
同一时刻,米花市政厅屋顶。
毛利香把狙击枪拆成三截,塞进小提琴盒。
她仍穿帝丹制服——转学手续在一夜之间完成,学籍簿上照片被替换,无人能识。
右肩伤口未愈,血丝渗透校服衬衫,在胸口晕成一朵极淡的樱花。
“警告弹已送达。”她对着耳麦低语,“观众席就位。”
Gin的声音带着电噪:“别再演砸。”
“不会。”她抬眼望向西沉的太阳,“这一次,我亲手拉幕。”
……
下午四点五十,帝丹教学楼天台。
风把云的尸体拖到城市上空,像给天空盖上一层裹尸布。
兰站在铁网前,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只晓得必须来。
门被推开,柯南冲出:“回去!这里是陷阱!”
话音未落,第二声枪响——
子弹击中栏杆,火花溅到兰手背,灼出焦痕。
柯南猛地把兰按低,眼镜边缘弹出热成像——
对面市政厅楼顶,狙击镜反光一闪而逝。
“距离四百二十米,风速三点五,”他咬牙,“是警告,也是挑衅。”
兰却抬头,声音颤抖却坚定:“她要我,我去。”
“不行!”
“如果我不去,下一次子弹不会打偏。”
她推开柯南,一步跨上天台边缘。
风掀起她裙摆,像一面白旗,也像一面战旗。
……
17:00 整。
对面楼顶,毛利香架起扩音器,声音被风吹得四散:
“兰,看见那条云缝了吗?像不像十七年前,把我们分开的产刀?”
她单手举起遥控器,拇指悬在红色按钮——
“只要一秒,整个天台的空气会把记忆还给你,也会把命带走。”
柯南瞳孔骤缩:那是微型温压弹的引爆器,杀伤半径一百米,兰无处可逃。
“你要什么?”他怒吼。
“要她想起我,要你们——亲手把缺口缝回我身上。”
兰忽然抬手,扯下脖子上空手道黑带,迎风扬起。
“姐姐!如果命能还你,就拿去!但别再恨了!”
她声音被风吹碎,却字字撞进毛利香耳膜。
狙击镜后,泪痣终于湿润。
“太迟了……”她低笑,拇指就要压下——
——第十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