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凌晨一点,米花中央医院地下冷藏库。
温度零下二十,呼吸成霜。
毛利香把推拉式铁柜“咔”地打开,白雾涌出,像一场逆向的雪。
柜内躺着“热海溺亡案”的真正主演——
女性,二十六岁,心脏被注入微量福尔马林,面容却保持微笑。
“借你一张脸,用两天。”
她戴上外科头灯,手持电动骨锯,声音低得近乎温柔。
三十分钟后,冷藏库监控画面被定格,时间码停在01:17:44。
同一秒,医院门禁系统多了一条“临时解剖许可”,签名:森川香。
……
清晨六点,妃法律事务所。
英理坐在落地窗前,面前摆着两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新生儿足印复印件,一把开着保险的小型左轮。
她通宵未眠,眼圈发青,却目光灼亮。
传真机突然自检,吐出一张烫金邀请函——
「妃律师亲启:
今日20:00,米花大剧院,将上演《孪生错觉》。
主演:您失踪十七年的女儿。
到场即默认撤诉,否则——请收好第二份礼物。」
落款是铜版印刷的字母“B”。
英理握紧左轮,指节发白。
……
上午八点,警视厅临时拘留室。
小五郎抱着膝盖缩在角落,胡茬一夜之间花白。
“我杀的……我杀了自己的孩子……”
佐藤看不下去,递上一杯速溶咖啡:“毛利老师,您连死者名字都记不住,怎么会是凶手!”
小五郎却死死盯住墙面——
那里用指甲刻出扭曲的一行字:
「兰,爸爸对不起你,两个。」
高木推门进来:“律师来了。”
门开处,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对折的塔罗牌躺在地面——
图案:倒吊人。
……
午后,帝丹高中操场。
兰握着木刀,对着空气连劈五百下,虎口渗血。
园子在旁边大喊:“你疯啦?手要废了!”
兰停下,声音沙哑:“我总觉得……我忘了谁。”
“想太多!你爸妈不都健在?”
“不是他们。”
兰抬头,看天空飘过的乌云,形状像被撕成两半的心。
她没注意到,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厢型车,车窗贴着单向膜。
车内,毛利香把高倍镜头对准兰的手腕——
那里,静脉在夕阳下呈淡蓝色,与她的,完全重叠。
“倒计时48小时。”
她按下秒表,表盘显示:47:59:59。
……
傍晚七点,米花大剧院后台。
化妆镜排成一条冷白银河。
毛利香戴上乳胶面具,最后一粒边缘胶在发际线融化。
镜中,她成了“热海溺亡案”的女主演,也是今晚将登台的——
“复活的死者”。
贝尔摩德倚在门框,似笑非笑:“小怪物,你确定观众席那位母亲会配合?”
“她会的。”毛利香把口红旋出,颜色选的是“妃英理最爱”的豆沙玫瑰。
“因为,我给她留的最后一丝希望,就坐在第一排。”
“如果她不配合呢?”
“那就让希望当场碎裂,玻璃划喉,血比台词先落下。”
贝尔摩德低笑,转身隐入黑暗。
……
十九点五十五分,英理持枪走进剧院。
检票员想拦,被枪口一指,瞬间让路。
观众席灯光骤暗,舞台幕布缓缓拉开——
中央摆着一张医院产床,无影灯惨白。
“孕妇”平躺,四肢被束缚。
旁白响起,是毛利香经过电子变声后的机械语调:
「1998年,2月17日,23:47,第二个心跳停止。」
英理瞳孔骤缩,握枪的手开始颤抖。
下一刻,产床上的“孕妇”挣扎抬头——
那张脸,赫然是十七年前的妃英理自己。
“不——!”英理抬枪瞄准舞台。
灯光“啪”地打在她身上,全场目光聚集。
“砰!”
枪声响起,却不是英理的。
幕布后,有人提前倒下,血顺着舞台坡度,滴进第一排。
那里,坐着被秘密带来的——
毛利兰。
血,落在她的手背,灼热得像是出生那天的羊水。
……
后台监控室,毛利香盯着屏幕,唇色被屏幕映得幽蓝。
“第二幕,结束。”
她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兰抬头那一瞬——
惊恐的瞳孔里,映出舞台上方掉下的半截聚光灯,
像一柄断头闸刀,
而闸刀的绳索,
握在屏幕外,
她自己的手里。
——第四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