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的花园.”

“灵魂一旦明码标价，连痛哭都带着铜臭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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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厅的门在姜宁面前合拢，将大厅的癫狂喧闹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

走廊幽深，铺着吸音的暗红色地毯，空气里的熏香甜腻得令人作呕。

她贴着墙根疾走，右手小臂的寒意针刺般提醒着她的时间不多。

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橡木门。

门缝里泄出微弱的光，以及曲颀断续的、含混的呓语。

曲颀“……抽成……我的……都是我的……”

姜宁闪身进去，反手掩门。

房间像间临时休息室，沙发上，曲颀仰面躺着，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亮片裙凌乱，嘴角的口水已经干涸成一道晶亮的痕。

两个侍者不见踪影。

但吸引姜宁目光的，是曲颀眉心处——一缕极淡的、灰白色的雾气，正被无形的力量牵扯，袅袅飘向她放在小腹上的双手之间。

那里，虚空里仿佛有个看不见的漏斗，雾气正被缓慢吸走。

姜宁心脏猛跳。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梅雪教的“收紧”感觉，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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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在抽搐。

远处灵魂碎片的尖啸比上次更凄厉。

姜宁“站”在灰白中，立刻看到了曲颀——或者说，是曲颀刚刚被剥离出来的一部分。

它比谭惊鹊的碎片更淡、更不稳定，像一团被狂风撕扯的灰色棉絮，正沿着一条清晰的、由无数细小发光符文构成的“路径”，飞速流向空间深处。

姜宁跟了上去。

地面粘腻湿滑，远处广场舞魂灵的卡顿音乐——依旧是那该死的“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它和碎片们的哀嚎混成一片荒诞的背景音。

“路径”的尽头，景象让姜宁胃部抽搐。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灰白雾气凝结而成的“花苞”，悬在灰白空间的中央，缓缓脉动。

花苞表面布满扭曲的血管状纹路，内部隐约透出暗红的光。

无数条细小的“路径”从四面八方汇来，将或浓或淡的灵魂碎片输送进去。

曲颀的那一团，如同汇入江河的污水，瞬间被吞噬、分解，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姜宁“谁都不会相信我到底看见了什么……”

姜宁喃喃道。

花苞深处，那冰冷贪婪的恶意视线再次锁定姜宁。

这一次，它带着餍足的慵懒，仿佛在品尝刚入口的点心。

姜宁想靠近，一股强大的排斥力猛地将她推开。

她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那花苞又膨胀了一丝，脉动的节奏加快，暗红的光更加浓郁。

它“饿”了。

而且，吃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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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抽离的眩晕感过后，姜宁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睁开眼，冷汗浸透后背。

沙发上的曲颀呼吸变得平稳，甚至打起了轻微的鼾，眉心那缕雾气已消失无踪。

她损失了一部分“魂”，换来了一场关于金钱的癫狂幻梦，和此刻无知无觉的沉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姜宁走到窗边，避开可能存在的监控，接起。

向汐“喂？姜大记者，在忙什么呢？”

向汐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炫耀般的兴奋。

姜宁“有事就说。”

向汐“啧，别这么冷嘛。给你看个好东西，保证劲爆。”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屏幕的细微声响。

向汐“我刚搞到的，兰婉那小白莲，跟孟大律师私下约会的照片！高清无码——啊呸，是无修原图！”

姜宁皱眉。

姜宁“你怎么拍到的？”

向汐“山人自有妙计咯。”

向汐语气得意。

向汐“就在‘云顶’后面的小巷子，上周三晚上。”

向汐“两个人靠得那~么近，孟时安还摸她脸了！我就说兰婉这‘清纯小白花’人设是假的吧？抱大腿抱得可真紧。”

姜宁“发给我。”

向汐“急什么？我还没修图呢！”

向汐抱怨道。

向汐“这破手机，夜间模式拍出来噪点一堆，把我脸都照黑了！”

向汐“我站的那个角度也是绝了，光顾着拍他们，把我自己拍得腿短脸大！这能看？”

姜宁“……什么？”

她似乎真的在电话那头操作起来，碎碎念着：

向汐“我得先把我自己截掉……不行，截了构图就怪了……调个色吧，这暗部细节拉得起来吗……”

向汐“啧，兰婉这小白莲倒是被路灯照得挺白，气死我了！”

姜宁听着她专注地抱怨自己的“上镜效果”，对照片里可能存在的阴谋交易毫不在意，只觉得一股荒诞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向汐“好了好了，勉强能看。发你了啊。”

向汐说完，又压低声音，带着恶意的笑。

向汐“你看兰婉那表情，哪是什么不小心被拍到的惊慌，根本就是知道我在拍，故意演给我看呢！”

向汐“我怀疑啊，谭惊鹊的事，还有白蕖，说不定都是这小人在中间撺掇的。”

向汐“她嫉妒心那么重，又想往上爬，当孟时安的‘助手’最合适不过了，脏活累活抢着干，还觉得自己特有本事。”

向汐“姜宁，你可小心点，这种面甜心黑的，咬起人来最疼。”

电话挂断。

照片传来。

路灯下，巷口阴影处，兰婉仰着脸看孟时安，眼神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但孟时安的手的确轻触着她的脸颊，姿态亲密。

背景角落里，一截模糊的、显然是向汐匆忙躲藏时未能完全避开的手臂，被她用蹩脚的修图笔刷涂成了一团马赛克般的色块，旁边还贴了个气鼓鼓的卡通表情贴纸。

姜宁放大了兰婉的脸。

那表情……向汐或许说对了一部分。

那不是纯粹的惊慌或甜蜜，而是一种混合着恐惧、亢奋和孤注一掷的扭曲。

像走进猛兽巢穴的羔羊，颤抖着，却自己递上了刀子。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休息室里，曲颀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句：

曲颀“……八十万……不……一百万……”

姜宁握紧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毫无血色的脸。

姜宁“全都是疯子。”

“暗匣”深处的花苞在 hunger 中脉动。

而现实中，恶意的藤蔓早已爬满花园，每一朵看似柔弱的花，根茎都浸泡在毒汁里。

她手臂上的寒意，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