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噬魂咒后的喧嚣

公司休息室的百叶窗被拉得严严实实，只在缝隙间漏进几缕刺眼的阳光，却照不暖宋亚轩冰凉的指尖。他像只受惊的幼鸟，整个人缩在严浩翔怀里，膝盖抵着胸口，后背紧紧贴住对方的肋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沉稳的心跳——这是他失去记忆后，唯一能抓住的“安全频率”。

窗外的呼喊声像涨潮的海水，一波高过一波。“宋亚轩！出来！”“我们知道你在里面！”的喊声撞在玻璃上，震得窗框嗡嗡发颤。宋亚轩的睫毛剧烈地抖动着，把脸埋得更深，几乎要钻进严浩翔的颈窝，声音带着哭腔：“翔哥……她们好吵……为什么一直喊这个名字？”

严浩翔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另一只手顺着他汗湿的后颈轻轻抚摸，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卫衣渗进去，试图熨平那片战栗：“她们在喊你呢，亚轩。”他刻意放柔了声音，像哄一个被雷声吓到的孩子，“她们是来看你的。”

“看我？”宋亚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困惑，“可我不认识她们啊……”

解咒才过去五天，他脑袋里的记忆还像被浓雾罩住的荒原，除了“严浩翔”这三个字和眼前这个人的轮廓，其他全是空白。一个多月前被下噬魂咒的剧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每次窗外的声音拔高一度，他就觉得太阳穴像被针扎，眼前会闪过几片破碎的黑影——那是咒术残留的幻象。

“以前认识的。”严浩翔拿起旁边的毛毯，裹住宋亚轩冰凉的脚踝，“你以前总说，粉丝是你的‘小太阳’，每次见面会结束，都要对着她们的灯牌鞠躬好久。”

宋亚轩的肩膀抖了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严浩翔的衬衫纽扣：“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啊？为什么她们都认识我？”

“你是歌手，是舞台上最亮的星星。”严浩翔的指尖滑过他发颤的脊背，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真理，“你唱歌很好听，跳舞也很棒，每次上台，台下都会亮起好多好多灯牌，像把银河搬下来了一样。”

“银河？”宋亚轩的睫毛抬了抬，露出一点湿漉漉的眼尾，“那一定很漂亮吧……可我现在只觉得吵。”

窗外的呼喊突然变了调，有人开始喊：“公司放人！别藏着亚轩！”还有人哭着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们只看一眼就好！”声音里的焦虑像针一样扎过来，宋亚轩猛地瑟缩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严浩翔的胳膊。

“没事的，没事的。”严浩翔立刻捂住他的耳朵，指腹轻轻按在耳廓上，隔绝了大半噪音，“我让保安把人往远了劝劝，很快就不吵了。”他拿出手机要发信息，宋亚轩却攥住他的手腕，眼神里满是依赖的恐慌。

“别……别离开我。”他的声音细得像丝线，“她们的声音好尖，像要钻进脑子里……”

严浩翔的心像被那眼神揪紧了。他怎么会忘？五天前解咒时，宋亚轩浑身滚烫地躺在床上，嘴里反复喊着“好吵”“别过来”，道长说那是噬魂咒在吞噬记忆时，受害者会把外界声音转化成尖锐的刺痛。现在虽然咒解了，可那应激反应还牢牢刻在神经里。

“不走，我就在这。”严浩翔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抱紧他，“你听我的声音，别听外面的，嗯？”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像落在棉花上，“你还记得吗？昨天你喝了小半碗粥，说好吃。今天厨房炖了排骨，等下我去给你端来，要不要再加点胡萝卜？”

宋亚轩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却还是紧紧攥着他的衬衫，像抓着救命的浮木：“要……要加玉米。”

“好，加玉米。”严浩翔笑了笑，指腹蹭了蹭他的耳垂，“我们亚轩最乖了，吃了排骨，就能快点好起来。”

可窗外的声音并没有减弱。大概是有人发现了休息室的窗户，呼喊声更集中了，甚至能听到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宋亚轩的身体又开始发抖，额头抵着严浩翔的锁骨，声音带着哭腔：“她们是不是很生气？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没有，她们只是太想你了。”严浩翔耐心地解释，指尖顺着他的发旋轻轻打圈，“你才一个多月没露面，她们就急得天天守在公司楼下，怕你出事。”

“一个多月？”宋亚轩愣住了，“我……睡了很久吗？”

“不算很久，但确实让大家担心了。”严浩翔没有提噬魂咒的事——道长说暂时不能刺激他回忆痛苦的片段，“你生病了，需要好好休息，所以我让她们别来打扰，没想到她们这么坚持。”

宋亚轩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迷茫：“她们……真的是为我好吗？可她们的声音好吓人……”

“是为你好。”严浩翔肯定地说，“以前你每次生病，粉丝都会寄来好多药和手写的信，说‘亚轩要快点好起来’。你还把那些信收在一个铁盒子里，说等老了要拿出来当宝贝看。”

宋亚轩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在严浩翔的衬衫上画着圈。窗外的呼喊还在继续，像永不停歇的雨点。他突然抬起头，眼神里有了点好奇：“我……以前很喜欢她们吗？”

“很喜欢。”严浩翔毫不犹豫，“你说过，粉丝的支持是你站在舞台上的底气。有次签售会，有个小姑娘哭着说‘亚轩我考了年级第一’，你高兴得给她签了‘要一直闪闪发光哦’，回来跟我念叨了好久。”

宋亚轩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被窗外的喧嚣吓了回去。他往严浩翔怀里缩了缩，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可我现在……有点怕她们。”

“不怕，有我呢。”严浩翔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你再好点，我们从门缝里偷偷看一眼，要是你不想见，咱们就一直待在这里，让她们慢慢等，好不好？”

宋亚轩点了点头，鼻尖蹭过严浩翔的衣领，闻到那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心里的恐慌渐渐退了些。可窗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响的骚动，大概是有粉丝冲破了第一层保安防线，呼喊声近得仿佛就在耳边。他吓得“呜”了一声，死死抱住严浩翔的腰，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翔哥……”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想回公寓……那里没有这么多声音……”

“好，回公寓。”严浩翔立刻应声，伸手拿起旁边的外套，“我抱你过去，闭上眼睛，别看外面，嗯？”

宋亚轩立刻闭上眼，把脸埋得更深。严浩翔小心翼翼地把他打横抱起，动作稳得像托着易碎的瓷器。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五颜六色的灯牌在阳光下晃眼，那些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期待。

他轻轻叹了口气，抱着怀里发抖的人，快步走向消防通道。怀里的宋亚轩还在小声抽噎，嘴里反复念着“翔哥别走”，像只受惊的小兽。

严浩翔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走，我永远都在。”

走廊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和宋亚轩压抑的呼吸声，与窗外那片喧嚣隔绝成两个世界。严浩翔知道，这场风波还远没结束，宋亚轩的记忆也不知何时能恢复，但至少此刻，他能做的，就是把这个人护得再紧一点，再周全一点，让那些尖锐的声音，晚一点、再晚一点，惊扰到他。

而窗外的粉丝们还在呼喊，她们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刚刚被小心翼翼地抱走，像捧着易碎的月光。她们更不知道，那个被噬魂咒夺走记忆的少年，此刻正把所有的信任和依赖，都系在了那个抱着他的人身上。

休息室里很快空了，只剩下百叶窗缝隙漏进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片沉默的拼图，等着被回忆重新拼凑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