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阳光刚漫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严浩翔的车就已经停在了公司楼下的隐蔽角落。副驾驶座上,宋亚轩缩在宽大的外套里,双手紧紧攥着严浩翔的衣角,指节泛白——这是他解咒后第一次出门,窗外陌生的街景让他浑身紧绷,像只受惊的幼鸟。
“别怕,就去我办公室待着,我很快就回来。”严浩翔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的勒痕,那里的浅粉色印记在阳光下依旧清晰,“要是闷了就给我发信息,或者……看看我给你下载的动画片?”
宋亚轩的睫毛颤了颤,抬头时眼里蒙着层水汽:“翔哥,你会不会走很久?”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依赖,“我一个人……有点怕。”
这四十多天里,他几乎没离开过严浩翔身边。严浩翔去厨房倒水,他会坐在门口等;严浩翔回自己房间拿东西,他会抱着枕头跟过去。那些被噬魂咒啃噬掉的记忆里,似乎唯独刻下了“严浩翔不能离开视线”的执念。
“不会很久的。”严浩翔解开安全带,侧身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就拍个十分钟的采访视频,问几个问题就好。结束了我就带你去吃草莓蛋糕,好不好?”
宋亚轩这才点了点头,却还是没松开攥着衣角的手。严浩翔无奈地笑了笑,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自己做了个鬼脸:“你看,我就在楼上,要是想我了,就看这张照片,像不像个大傻子?”
照片里的严浩翔挤眉弄眼,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宋亚轩被逗得“噗嗤”笑了出来,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像。”他小声说,嘴角却扬着浅浅的笑意。
严浩翔看着他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可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的日程提醒让他清醒过来——那个采访视频已经推迟了三次,再拖下去,不仅公司那边不好交代,粉丝的猜测只会更疯狂。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与陈奇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敲着字:
“我到楼下了,在东侧停车场入口。带亚轩过来的,他离不开人。外面粉丝多吗?你能不能下来引开一下?我从员工通道带他上去,别让他被拍到,他现在怕生。”
信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陈奇就回了条语音,背景里能听到嘈杂的人声:“粉丝超多!至少来了两百多个,堵在正门呢!我这就下去,你别急,我带几个保安从西侧绕过去,假装要去取文件,把人引开,你趁机带亚轩从员工通道进!”
严浩翔把手机揣回口袋,揉了揉宋亚轩的头发:“陈奇马上来帮我们,等下跟着我走,别害怕,好不好?”
宋亚轩点点头,把脸埋在严浩翔的外套里——那衣服上有熟悉的洗衣液香味,能让他稍微安心些。他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呼喊声,那些声音里似乎有“宋亚轩”三个字,可他想不起来这些人为什么要喊这个名字。
大约五分钟后,车窗外传来陈奇的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爽朗:“让一让哈,借过借过,取个文件,马上就走——”紧接着是保安维持秩序的吆喝声,还有粉丝的追问:“陈哥!亚轩到底怎么样了?”“他今天会来公司吗?”
严浩翔立刻抓住机会:“走了。”他解开宋亚轩的安全带,打开车门的瞬间将人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可能存在的镜头,“跟着我,别抬头。”
宋亚轩的脸埋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脚下的路凹凸不平,他几乎是被严浩翔半抱着往前走,耳边的风声里夹杂着模糊的议论声,还有快门按下的“咔嚓”声——他下意识地往严浩翔怀里缩得更紧了。
“到了。”严浩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感觉到自己被推进了一个温暖的空间,耳边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狭小的电梯里,严浩翔正按着关门键,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担心什么。
“刚才……有人在拍照吗?”宋亚轩小声问。
“没有,是风声。”严浩翔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尽量轻松,“别怕,马上就到我办公室了,那里有你爱吃的饼干。”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没注意到停车场对面的树后,一个举着长焦镜头的粉丝早已按下了快门。那张照片里,严浩翔将宋亚轩紧紧护在怀里,宋亚轩低着头,露出的手腕上有两道明显的浅色印记,身形瘦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十五分钟后,这张照片被发到了宋亚轩的粉丝群里,配文只有三个字:“他瘦了。”
像一颗火星掉进了炸药桶,整个网络瞬间沸腾。
“这是亚轩?!天呐他怎么瘦成这样了?!”
“手腕上是什么?那两道印子像勒痕啊!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严浩翔为什么把他护得这么紧?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司给个说法!这就是你们说的‘身体原因’?瘦成皮包骨还有勒痕,这叫身体原因?”
“我刚才就在现场!陈奇故意引开我们,严浩翔带着个人从员工通道进去了,原来就是亚轩!他们为什么要躲着我们?”
“心疼死我了!颜值天花板怎么变成这样了?那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时代峰峻 @陈奇 @严浩翔 请正面回应!宋亚轩到底经历了什么?!”
宋亚轩手腕勒痕#宋亚轩暴瘦#严浩翔回应# 三个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前两个直接爆了,讨论量在半小时内突破五百万。有粉丝把照片放大,用红圈标出那两道勒痕,对比宋亚轩以前的照片,指出他至少瘦了二十斤;还有粉丝翻出他以前在舞台上活力满满的视频,和照片里那个瑟缩在严浩翔怀里的身影做对比,看得人心头发紧。
公司的公关部彻底乱了套。总监把电话打给陈奇时,声音都在发抖:“你到底怎么搞的?不是让你引开粉丝吗?怎么还是被拍到了?!”
陈奇正站在严浩翔办公室门口,透过门缝能看到宋亚轩坐在沙发上,抱着个抱枕小口吃着饼干,眼神怯怯的,完全没有以前的灵动。他捂着手机压低声音:“我怎么知道树后还有人?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发个声明?”
“发什么声明?!”总监在那头怒吼,“说勒痕是怎么回事?说他为什么瘦成这样?说他现在连粉丝都不认识了?你告诉我怎么说?!”
陈奇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看向办公室里的宋亚轩,又想起四十天前那个眼神空洞、用水果刀自残的少年,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不能说,严浩翔也不让说——宋亚轩现在的状态,根本经不起任何舆论的刺激。
“先……先冷处理?”陈奇试探着说,“就说照片是角度问题,勒痕是不小心碰到的……”
“你觉得粉丝会信吗?!”总监的声音更尖了,“现在已经有人开始猜他被家暴了!再不想办法,事情会发酵得更严重!”
陈奇挂了电话,靠在墙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想给严浩翔打电话,却想起严浩翔正在拍采访视频,手机调成了静音。他只能看着办公室里那个安静的身影,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他是他们的经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却连保护他们、给粉丝一个交代的能力都没有。
此时的摄影棚里,严浩翔刚结束采访。助理递过手机时,他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提醒,心里咯噔一下。点开微博,那几张被放大的照片和铺天盖地的质问瞬间映入眼帘,他的脸色“唰”地白了。
“怎么了?”导演走过来问,“接下来还有个物料要拍……”
“抱歉,我有点事。”严浩翔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宋亚轩不能看到这些。他怕那些尖锐的评论刺激到他,怕他想起那些被噬魂咒折磨的日子,更怕他会因为这些目光再次陷入恐慌。
走廊里,他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陈奇。
“你看到了?”陈奇的声音干涩。
严浩翔点头,脚步没停:“他怎么样?没看手机吧?”
“没看,在吃饼干。”陈奇跟在他身后,“现在怎么办?粉丝闹得太凶了,公司压不住了。”
严浩翔推开办公室的门,宋亚轩立刻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亮:“翔哥,你回来了。”
严浩翔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确认他没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他转头对陈奇说:“别管网上怎么说,先压下去。就说……他在调理身体,需要静养,其他的,等我处理。”
陈奇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点了点头。他知道,严浩翔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轻易改变。
办公室里,宋亚轩看着严浩翔紧绷的侧脸,小声问:“翔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严浩翔转过头,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没有,就是粉丝太想你了。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跟他们打招呼,好不好?”
宋亚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低下头吃饼干。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手腕的勒痕上,那两道浅粉色的印记在光里格外清晰,像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煎熬。
而网络上的声浪还在继续,粉丝的质问、猜测、心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公司、陈奇和严浩翔的头顶。没人知道,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被无数人惦记的少年,此刻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严浩翔身边,连自己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都还弄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