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紧要之人。”
纪伯宰语声清淡,玄袖微拂间已将云翎护在身后。
司徒岭:“……”
“想来这位便是云翎仙子。”他目光掠过纪伯宰肩头,看着那张清丽容貌,心底已有了计较。
嗯。”纪伯宰侧身截断他的视线,“司判既要查,便请自便。此处并无妖兽踪迹。”
司徒岭被这般明着驱赶,面上却仍端着温润笑意:
“叨扰了。”
他执礼告退时,余光瞥见云翎自纪伯宰身后投来的好奇目光,恰如春水映梨花。
纪伯宰垂眸望入她眼底,嗓音里浸着再明显不过的酸意:
“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云翎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纪仙君这是……醋了?”
“嗯。”他答得无比认真,指尖轻轻缠上她一缕发丝,“我只愿阿翎眼中,永远只映着我一人模样。”
二人你侬我侬时,明意却在房内饱受煎熬。
离恨天毒性发作,寒意如万千冰针刺入骨髓。她蜷在榻上瑟瑟发抖,唇色泛青:
“好冷……”
“纪伯宰……狗东西……”
明意恍惚间,还不忘骂着他。
司徒岭恰经过院廊,隐约听见女子痛苦的呻吟。他脚步一顿,眼底一亮:
“——姐姐!”
司徒岭循声疾步上前,越过门槛的刹那,目光便牢牢锁在榻上那道蜷缩的身影。
他快速上前俯身将人揽入怀中,动作轻柔。明意无意识地侧首,衣袖滑落间,臂上那枚殷红如血的离恨天花印赫然映入眼帘。
“离恨天——”
司徒岭瞳孔骤缩,当即运转灵力。
温和的流光自他掌心涌出,如暖泉般缓缓注入明意经脉。见她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些许血色,他这才低声问出压在心头的疑惑:
“姐姐留在无归海……可是为了黄粱梦?”
怀中人羽睫微颤,似在梦魇中挣扎。
司徒岭收拢手臂,将下颌轻抵在她发顶,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既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更有见她受苦的揪心。
“原来……姐姐竟是哥哥……”
他神色微动,那原本对哥哥的崇拜不知不觉变了意味。
再次运转灵力,将那印记隐藏。
“姐姐……等我我会帮你解开离恨天。”
司徒岭将怀中人轻轻安置于榻上,指尖拂过她汗湿的碎发时。见惯了她昔日张扬明艳的模样,此刻这般脆弱情状只让他心口阵阵发紧。
最后为她掖好被角,终是转身离去。
纪伯宰目光仍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那处是明意的居所。说是来查妖兽,实则是为她而来。”
“明意……就是那位姑娘?”云翎轻声问。
“嗯。”
她忽然拉住纪伯宰的衣袖,眸中漾着清浅的恳求:“阿纪,我想去看看她。”
纪伯宰垂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不解:“怎么突然想见她?”
“我自有记忆以来……便不曾有过年纪相仿的姐妹相伴。”云翎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羽,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只是想见见她,可好?”
这句话问得小心,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期盼,仿佛一只初探人世的小雀,既向往着展翅,又怯于未知。
纪伯宰心头一软,所有疑虑都在她这般情态下化为乌有。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终是妥协:
“好,我带你去。”
他携着云翎往明意住处去。
榻上的明意悠悠转醒,周身那刺骨的寒意竟已消退大半。她怔然抚上臂间,离恨天的花印依旧殷红,那股噬人的冷意却莫名平息。
“莫非是二十七来过了?”
她正暗自思忖,门外已传来脚步声。
纪伯宰护着云翎踏入室内时,正对上明意犹带迷蒙的眼眸。
“你便是明意姑娘吧?”
云翎轻声开口,音色清柔似初融的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