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告白后,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天气依旧寒冷,刘耀文依旧忙碌,宋亚轩依旧大部分时间沉浸在他的声音世界里。只是,有什么东西悄然不同了。比如,宋亚轩现在会自然而然地接过刘耀文递给他的暖手宝,会在刘耀文深夜回家时,留一盏玄关的小灯,也会在刘耀文靠近时,不再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这天是周末,又一场小雪过后,天空放晴,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木0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清冷,但室内暖洋洋的
刘耀文难得有一整天完整的空闲。他处理完几封紧急邮件,从书房出来,看到宋亚轩正抱着平板电脑蜷在客厅沙发里,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拉着,似乎又在为什么音色细节纠结
刘耀文在忙?
刘耀文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宋亚轩“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刘耀文看着他专注又隐约烦躁的侧脸,忽然心血来潮:
刘耀文想不想做点别的?换换脑子
宋亚轩这才抬眼看他:
宋亚轩做什么?
刘耀文做饼干
刘耀文说,语气轻松
刘耀文上次买的模具和材料一直没用
宋亚轩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提议毫无准备。他看了看自己沾着一点点护手霜、为了弹琴而修剪整齐的指尖,又看了看刘耀文带着笑意的眼睛,下意识地想拒绝
太麻烦,太幼稚,而且……他从没做过
宋亚轩不会
他干巴巴地说
刘耀文我也不会
刘耀文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刘耀文一起试试?就当玩
或许是“一起试试”这个说法,或许是刘耀文眼中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压力的邀请,宋亚轩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刘耀文眼底的笑意更深,立刻起身去厨房准备
于是,一个小时后,厨房里便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中岛台上铺着防油纸,放着面粉、黄油、糖粉、鸡蛋,还有各种可爱的饼干模具——星星、小熊、圣诞树,甚至还有一个闪电的形状。刘耀文系着围裙,正对照着平板上的食谱,有些笨拙但认真地称量着材料。宋亚轩则站在他对面,身上也套了件过于宽大的围裙(显然是刘耀文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正盯着那堆材料和工具,眉头紧锁,像是在研究什么高深莫测的化学实验
刘耀文黄油要室温软化……
刘耀文一边念着步骤,一边用手指戳了戳碗里那块还带着冰箱寒意的黄油,显然“软化”程度不够
宋亚轩看着,忽然伸出手,拿过那个碗,走到微波炉前,设置了一个极短的时间。叮一声后取出,黄油边缘果然微微融化
刘耀文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宋亚轩避开他的目光,把碗放回去,语气硬邦邦的:
宋亚轩……常识
刘耀文失笑,也不戳穿他那点小得意,继续下一步。将糖粉分次加入软化的黄油中,用打蛋器搅拌。这个步骤需要耐心,刘耀文做得还算有模有样,黄油的体积渐渐蓬松,颜色变浅
刘耀文然后分次加蛋液……
刘耀文说着,准备敲鸡蛋
宋亚轩我来
宋亚轩忽然出声,拿过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单手就将蛋壳分开,蛋黄蛋清准确落入另一个小碗,动作竟意外的利落
刘耀文挑眉:
刘耀文很熟练?
宋亚轩耳根微红,别开脸:
宋亚轩……以前煮泡面,打过鸡蛋
刘耀文低低地笑了起来,没再问。两人一个指挥,一个操作(虽然宋亚轩大多时候只是默默看着,偶尔在刘耀文明显手忙脚乱时,才出手帮一下),竟然也磕磕绊绊地将面团和好了
接下来是最好玩也最麻烦的一步——用模具压形状。刘耀文将面团擀成均匀的薄片,宋亚轩则拿着那些小小的模具,小心翼翼地按下去,再轻轻提起。第一个小熊饼干成功脱模时,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平淡,但动作却明显轻快了些
他尤其偏爱那个闪电形状的模具,反复使用,压出了好几个“小闪电”
刘耀文看着他专注地压着饼干,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鼻尖因为厨房的温暖而沁出细小的汗珠,心里软成一片。他的亚轩,连做饼干,都做得这么认真
饼干送入预热好的烤箱,不久后,甜腻的香气便弥漫了整个厨房,又飘散到客厅。这是一种与音乐、香薰、甚至饭菜都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暖意和甜美的气息,仿佛能将冬日的清冷都驱散
等待烘烤的时间,两人洗干净手,并肩站在烤箱透明的玻璃门前,看着里面那些小小的、慢慢膨胀、边缘开始泛起金黄的面团
刘耀文好像……成功了?
刘耀文有些不确定地说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叮!时间到
刘耀文戴上隔热手套,将烤盘取出。金黄油亮、形状各异的饼干整齐地排列着,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热气。
宋亚轩凑近看了看,甚至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边缘)碰了碰,确认不烫了,才拿起一块他亲手压的闪电饼干,吹了吹,咬了一小口
酥脆,香甜,带着黄油的浓郁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焦香。
宋亚轩……还行
他评价道,却又很快吃完了整块,然后伸手去拿第二块
刘耀文看着他小猫偷食般的样子,心里满是成就感。他也拿起一块小熊饼干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
刘耀文要不要装饰一下?
刘耀文变戏法似的拿出糖霜和食用色素
刘耀文画点图案?
宋亚轩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糖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又埋头于这项更精细的“工程”。刘耀文试图给一个小熊画上围巾,结果糖霜挤得歪歪扭扭,像条抽象派的虫子。宋亚轩则拿着装有白色糖霜的裱花袋,在他那些闪电饼干上,极其认真、一笔一划地,勾勒出更清晰的闪电纹路,甚至还在旁边点了几个小小的、代表雪花的白点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比在控制台上调试音轨时还要专注
刘耀文停下自己笨拙的涂抹,静静地看着他。阳光透过厨房窗户,落在宋亚轩低垂的眉眼和那些被他精心“绘制”的饼干上,暖融融的,带着糖霜甜腻的光泽。
这一刻,没有什么顶流歌手,没有什么商业巨子
只有两个笨拙的初学者,在冬日的厨房里,分享着面粉、糖霜、和一段温暖而平凡的午后时光
当最后一块饼干被装饰完毕(刘耀文的那只“抽象派围巾熊”被宋亚轩嫌弃地推到一边),厨房已经一片狼藉,但空气中弥漫的甜香和两人身上沾着的点点面粉与糖霜,却让这一切都显得格外可爱
宋亚轩看着盘子里那些他亲手压模、绘制的闪电饼干,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刘耀文拿起一块他画的“雪花闪电”,递到他嘴边:
刘耀文尝尝艺术家的大作?
宋亚轩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糖霜的甜脆和饼干的酥香混合在一起,甜得恰到好处
宋亚轩嗯
他含混地应了一声
刘耀文自己也吃了一块,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窗外,冬阳西斜,将雪地染成淡淡的金色
而厨房里,共享着甜蜜“成果”的两人,相视一笑
这个冬天,因为一场初雪告白而变得不同
也因为这一盘共同制作的、带着糖霜雪花的饼干,而增添了一抹独属于人间烟火的、温暖的甜
原来,幸福有时候真的很简单
不过是一起浪费一个下午,弄乱一个厨房,然后分享一盘,可能并不完美、却独一无二的、亲手做的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