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冬季的开始。北风渐起,寒意一天浓过一天。阳光变得稀薄而珍贵,天空常常是灰蒙蒙的。按照北方的传统,立冬这天要吃饺子,寓意“交子之时”,抵御严寒
往年,这种节令习俗和宋亚轩基本没什么关系。他要么在外工作,要么独自在家随便对付,对“饺子”唯一的印象可能就是超市冰柜里那些速冻的、皮厚馅少的工业产品
但今年不同
前一天晚上,刘耀文就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刘耀文明天立冬了
宋亚轩正戴着耳机听一段刚录的环境音,闻言“嗯”了一声,没太在意
刘耀文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也没再多说
第二天是周末。宋亚轩睡到自然醒,走出卧室时,发现家里弥漫着一股……陌生又熟悉的香气。面食特有的、温暖的麦香,混合着某种鲜美的肉馅气味
他循着味道走到厨房门口,愣住了
刘耀文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正站在宽敞的中岛台前。台面上铺着面粉,放着一盆调好的肉馅(宋亚轩瞥了一眼,似乎是虾仁、猪肉和某种绿色蔬菜的混合),还有一小团醒好的、光滑的面团。刘耀文手里拿着一根小小的擀面杖,正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认真地,将一小块面团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圆形面皮
听到脚步声,刘耀文抬起头,看到是他,笑了笑:
刘耀文醒了?去洗把脸,一会儿吃饺子
宋亚轩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在刘耀文沾了面粉的手指、台面上那盆看起来就很诱人的馅料、以及他略显笨拙却无比专注的擀皮动作之间逡巡。
宋亚轩你……在包饺子?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难以置信
刘耀文嗯
刘耀文应道,又低头去擀下一个皮
刘耀文立冬了,吃点应景的。外面买的怕你不喜欢,就自己试试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宋亚轩却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慢慢走到中岛台边,看着刘耀文将一张擀好的面皮放在手心,舀起一勺馅料放在中间,然后手指灵活地(虽然看得出是现学的)捏合边缘,折出整齐的花褶。一个胖嘟嘟、像小元宝似的饺子就成型了,被刘耀文小心翼翼地放在撒了薄粉的盘子上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在刘耀文的侧脸和那些白胖的饺子上,给这充满烟火气的画面镀上了一层柔光
宋亚轩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似乎也有过这样的画面。模糊的记忆里,也有一个温暖的厨房,有人围着围裙,在氤氲的热气里忙碌,包着这种叫“饺子”的食物。但那记忆太遥远,太破碎,早已被后来漫长而冰冷的岁月覆盖、遗忘
直到此刻,被刘耀文用这样具体而温柔的方式,重新唤醒
刘耀文站着干嘛?
刘耀文见他发呆,又笑了笑
刘耀文要不要试试?很简单
宋亚轩回过神,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后退了半步:
宋亚轩……不要,脏
他抗拒的不是面粉,而是那种过于亲密、过于“家庭”的参与感。那会让他不知所措。
刘耀文也不勉强,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刘耀文那你去等着,很快就好
宋亚轩却没走开。他就站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刘耀文擀皮,包馅,一个接一个。看着他额角渗出细小的汗珠,看着他因为成功包出一个形状漂亮的饺子而微微扬起的嘴角,也看着他不小心把馅料放多了导致饺子“露馅”时,那瞬间的懊恼和随即的、无奈的笑
这个过程,缓慢,琐碎,甚至有些笨拙
却比任何华丽的表演或深情的告白,都更让宋亚轩心悸
原来,“家”的味道,是这样的
原来,被人这样郑重地、亲手准备一顿“应景”的饭食,是这样的感觉
没过多久,一盘盘白胖的饺子下了锅。水汽蒸腾,香气愈发浓郁。
饺子煮好,刘耀文盛了两大盘,又调好了蘸料,端到餐厅
刘耀文尝尝看
刘耀文将筷子递给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刘耀文第一次包,可能味道一般
宋亚轩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薄韧的面皮破裂,鲜美滚烫的汁水瞬间涌出,虾仁的Q弹,猪肉的醇香,还有荠菜(他认出来了)的清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味道好得出乎意料
他愣住了,抬头看向刘耀文
刘耀文正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刘耀文怎么样?
宋亚轩慢慢地咀嚼,咽下,然后才低声说:
宋亚轩……好吃
刘耀文如释重负地笑了,自己也夹了一个:
刘耀文那就好
两人面对面坐着,在立冬的中午,安静地分享着这顿刘耀文亲手包的饺子。窗外是灰冷的冬日天空,屋内却温暖如春,弥漫着食物和陪伴的香气
宋亚轩吃得很慢,很仔细。他吃了很多,直到胃里暖洋洋的,连指尖都仿佛热了起来
原来,冬天,是可以从一顿热腾腾的饺子开始的
原来,抵御严寒的,不仅仅是厚重的衣物和温暖的空调
还有眼前这个人,和这盘他亲手包的、名为“家”与“在意”的饺子。
立冬,万物收藏
而他好像,也在这个冬天,收藏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滚烫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