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渐凉,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像是被谁打翻了调色盘,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浸染上浓郁的金黄。阳光也变得稀薄而珍贵,透过开始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宋亚轩对天气变化异常敏感,天一冷,他就显得有些懒洋洋。他翻出了去年刘耀文给他买的那件oversize的米白色粗线毛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衬得他脸更小,带着点柔软的稚气。他最近迷上了采样各种环境音,常常举着专业的录音设备,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录下开门关门的声音,水流的声音,甚至刘耀文在厨房切菜的笃笃声
刘耀文由着他折腾,只觉得他穿着那件旧毛衣、举着设备认真收音的样子,像一只囤积过冬粮食的、毛茸茸的小动物,可爱得紧
这天下午,宋亚轩抱着录音设备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反复听着自己刚录的一段——是刘耀文在书房敲击键盘的声音,节奏稳定,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他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在沙发靠枕上睡着了。录音设备滑落在一旁,耳机里还循环播放着那规律的键盘声
刘耀文从书房出来倒水,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地拿起滑落的设备关掉,又俯身,想将人抱回卧室睡
指尖刚触碰到宋亚轩的手臂,他就迷迷糊糊地醒了。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刘耀文,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带着被吵醒的不悦:
宋亚轩干嘛?
刘耀文回床上睡,这里冷
刘耀文声音温和
宋亚轩没动,反而往沙发深处缩了缩,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毛衣领口里,瓮声瓮气地说:
宋亚轩不去,就在这里
刘耀文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样子,无奈又纵容。他直起身,去卧室拿了条薄毯过来,仔细给他盖好
刘耀文随你
刘耀文揉了揉他的头发
刘耀文别着凉
宋亚轩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胡乱挥开他的手,嘟囔了一句:
宋亚轩啰嗦
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刘耀文看着他露在毯子外的一小截白皙后颈和柔软的发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他拿起自己的书,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就着窗外斜射进来的、暖融融的秋阳,安静地看了起来
屋子里很静,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宋亚轩逐渐变得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宋亚轩再次醒来。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客厅染成了暖橙色。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毯子从身上滑落。他看到刘耀文还坐在那里看书,侧脸在夕照中显得格外柔和
宋亚轩几点了?
宋亚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刘耀文放下书,看了看腕表:
刘耀文快六点了。饿不饿?
宋亚轩没回答,目光落在刘耀文放在膝头的书上。是一本外文诗集,装帧精美,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书页泛黄
宋亚轩你看得懂?
宋亚轩挑眉,语气带着点惯有的挑衅
刘耀文笑了笑,合上书:
刘耀文勉强能看
宋亚轩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他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棵金灿灿的银杏树。夕阳给 它镀上了一层更加耀眼的光晕,美得不真实
宋亚轩刘耀文
他忽然开口
刘耀文嗯?
宋亚轩那棵树
宋亚轩指着窗外的银杏
宋亚轩叶子快掉光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刘耀文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那棵伫立在暮色中的树
刘耀文嗯,秋天了
宋亚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面对着刘耀文,抬手扯了扯他身上那件质地精良但略显单薄的羊绒衫:
宋亚轩你穿太少了
刘耀文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宋亚轩身上那件看起来就暖烘烘的旧毛衣,眼底泛起笑意:
刘耀文嗯,是有点冷
宋亚轩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刘耀文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动手开始脱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毛衣
宋亚轩你穿这个
他把还带着自己体温的毛衣塞到刘耀文手里,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刘耀文看着手里柔软的、带着宋亚轩身上独特冷冽香气的毛衣,又看看只穿着一件单薄T恤、微微打着哆嗦却强装镇定的宋亚轩,心脏像是被最温暖的潮水瞬间淹没
他的亚轩,在用他笨拙又直接的方式,关心他
刘耀文没有推辞,他脱下自己的羊绒衫,换上了那件米白色的粗线毛衣。毛衣穿在他身上有些紧了,勾勒出他锻炼良好的肩臂线条,与他平日沉稳精英的形象反差极大,甚至有些滑稽
宋亚轩看着他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刘耀文看着他的笑容,自己也笑了起来。他伸手,将只穿着单薄T恤的宋亚轩拉进怀里,用穿着毛衣的、温暖的身体紧紧抱住他
刘耀文这样就不冷了
刘耀文在他耳边低语
宋亚轩被他圈在怀里,脸颊贴着他胸口柔软的毛衣布料,能闻到属于自己的气息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交织在一起。他挣了挣,没挣脱,也就放弃了,自暴自弃地把脸埋得更深,闷声说:
宋亚轩……丑死了
刘耀文低低地笑着,胸腔震动:
刘耀文嗯,我丑
但只要他的亚轩暖和,笑着,再丑他也愿意穿
窗外,银杏叶在秋风中簌簌飘落,如同金色的雨
而屋内,两人紧紧相拥,共享着一件旧毛衣的温暖,和这个秋日傍晚,静谧而珍贵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