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蝉鸣鼓噪得让人心烦。老洋房的中央空调无声运转，将燥热隔绝在外。宋亚轩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大堆黑胶唱片。他正埋头整理他那些视若珍宝的收藏，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刘耀文端着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宋亚轩低垂的睫毛和那些色彩斑斓的唱片封套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刘耀文歇会儿，吃点西瓜

刘耀文把盘子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

宋亚轩头也没抬，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含糊地应了一声：

宋亚轩等会儿

刘耀文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一片西瓜，递到他嘴边。宋亚轩正费力地想将一张唱片从有些变形的纸套里抽出来，下意识地张嘴咬了一口。冰凉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驱散了些许暑气

宋亚轩这张

宋亚轩终于把唱片抽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捏着边缘，递给刘耀文看，语气带着点难得的兴奋

宋亚轩地下丝绒，首版，带香蕉贴纸的，我找了很久

刘耀文对摇滚乐了解不深，但他认得宋亚轩此刻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他接过那张沉甸甸的黑色碟片，看着封面那个简单的香蕉图案，点了点头：

刘耀文很珍贵？

宋亚轩废话

宋亚轩抢回唱片，像对待易碎品一样轻轻放回内袋，又拿起下一张

宋亚轩这张，Pink Floyd，《月之暗面》，概念专辑的鼻祖……

他难得的话多起来，絮絮叨叨地介绍着他的收藏，从乐队背景到录音技术，如数家珍。刘耀文安静地听着，偶尔插问一句，目光却始终落在宋亚轩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他的亚轩，在谈起热爱的事物时，会褪去所有的冷淡和防备，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纯粹而生动

等宋亚轩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时，声音戛然而止。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抓起一片西瓜塞进嘴里，掩饰般地嘟囔：

宋亚轩……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刘耀文笑了笑，没反驳，只是伸手，用指尖轻轻揩掉他唇角沾上的一点红色西瓜汁

刘耀文慢点吃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宋亚轩身体微僵，他猛地偏开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宋亚轩……别动手动脚

刘耀文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唱片，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去了书房。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纸盒回来

刘耀文这个

他把纸盒递给宋亚轩

刘耀文前几天整理老宅储物间找到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宋亚轩疑惑地接过，打开盒子。里面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一些七八十年代的国产老唱片，封面设计带着浓重的时代印记，有些甚至已经发黄脆化。他本来没抱什么希望，随手翻看着，直到指尖触碰到一张没有封面、只用牛皮纸简单包裹的碟片

他拆开牛皮纸，里面是一张品相保存得相当好的黑胶，标签是某个早已倒闭的地方小唱片公司，歌手里有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名字——他那位早年玩地下摇滚、后来杳无音讯的生父

宋亚轩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拿着那张唱片，手指微微颤抖。关于生父的记忆早已模糊，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关于烟草和酒精的不好印象，以及……偶尔从破旧收音机里传出的、嘶哑却充满力量的歌声

他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听”到他的声音

刘耀文看着他骤然变化的脸色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并不知道这张唱片的具体内容，只是觉得年代久远，或许宋亚轩会感兴趣

刘耀文不喜欢就扔了

刘耀文轻声说

宋亚轩猛地摇头，将唱片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刘耀文，声音有些沙哑：

宋亚轩……谢谢

刘耀文看着他眼中清晰的震动和感激，心里软成一片。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刘耀文跟我还客气

宋亚轩破天荒地没有拍开他的手，只是抱着唱片，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宋亚轩没有去录音棚，也没有弹琴。他早早洗了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还抱着那张牛皮纸包裹的唱片。刘耀文处理完工作出来，看到他还在发呆，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窗外，月色如水

宋亚轩忽然极轻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刘耀文听：

宋亚轩他……唱歌其实挺好听的

刘耀文侧过头，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中了然。他伸出手，将宋亚轩连同他怀里的唱片一起，轻轻揽入怀中

刘耀文嗯

刘耀文低低地应了一声

刘耀文想听的话，明天我帮你把唱机搬出来

宋亚轩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闭上了眼睛。

宋亚轩嗯

他没有哭，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刘耀文知道，那张看似不起眼的旧唱片，像一把钥匙，轻轻叩开了宋亚轩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关于过往的匣子。而他此刻的陪伴，便是最好的安抚

几天后，宋亚轩把那张父亲的老唱片进行了数字修复，音质不算完美，带着岁月的杂音，但那把嘶哑而真诚的嗓音，却跨越了时空，清晰地回荡在老洋房里

宋亚轩坐在唱机前，安静地听着，神情复杂

刘耀文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水里贴心地泡了几片薄荷叶，清新提神

宋亚轩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薄荷气息冲淡了胸腔里那股沉闷的涩意。他转过头，看向刘耀文，忽然没头没尾地说：

宋亚轩刘耀文

刘耀文嗯？

宋亚轩下次……别随便从老宅拿东西回来

刘耀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是怕触景生情，或者……怕给自己添麻烦。他笑了笑，点头：

刘耀文好

宋亚轩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极快地倾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一触即分

宋亚轩奖励你的

他别开脸，语气硬邦邦，耳根却红得透彻

刘耀文怔住，随即眼底漾开巨大的惊喜和温柔。他伸手，将人捞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薄荷的清凉和西瓜的甜

如同这个夏天，有燥热，有蝉鸣，也有清凉的西瓜，意外的旧唱片，和身边这个人，带来的，恰到好处的抚慰与甜蜜

番外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