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逼近，城市被一层洁白覆盖，连喧嚣都似乎被吸走了大半。老洋房里却暖意融融，地暖无声地散发着热量，空气中飘着刘耀文刚煮好的咖啡香气，混合着松木香薰的淡淡味道

宋亚轩对那把古典吉他的热情持续高涨，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他在地下室录音棚和二楼琴房间来回穿梭，时而用现代设备采样吉他的独特音色，时而又抱着它，盘腿坐在琴房的地毯上，即兴弹奏一些破碎却充满灵光的旋律。那些旋律里，少了他往日的尖锐对抗，多了几分被岁月浸润后的温和与叙说感

刘耀文处理完年底堆积如山的公务，难得有了几天清闲。他也没安排别的活动，就待在房子里，有时在书房看书，有时在客厅处理些零散邮件，更多的时候，是陪着宋亚轩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试图把宋亚轩从音乐世界里强行拉出来，而是选择融入。宋亚轩在琴房弹吉他，他就拿本书坐在旁边的沙发里看；宋亚轩在地下室捣鼓设备，他就戴着降噪耳机，在旁边的休息区处理自己的工作。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却又奇异地同处一个空间，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这种静谧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安心

除夕这天，雪停了，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温婉（刘母）一早打来电话，希望他们回老宅吃年夜饭。刘耀文征询地看向宋亚轩，宋亚轩正抱着吉他调试琴弦，头也没抬：

宋亚轩不去

意料之中的答案。刘耀文也没勉强，对着电话温婉（刘母）解释了几句，便挂了

刘耀文想吃什么？

刘耀文走到他身边坐下

刘耀文我让酒店送，或者……我试试看？

宋亚轩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宋亚轩你？

刘耀文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刘耀文小看我？

最终，年夜饭还是刘耀文亲自下厨。过程有些手忙脚乱，厨房里时不时传出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刘耀文对着菜谱拧眉研究的低语。宋亚轩破天荒地没躲进地下室，而是抱着吉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琴弦，弹奏着不成调的、懒洋洋的音符

刘耀文你能不能安静点？

刘耀文被那断续的琴声搅得有点分心，回头无奈地看他

宋亚轩挑眉，非但没停，反而加重了力道，弹出一串带着挑衅意味的滑音

刘耀文拿他没办法，摇头失笑，转身继续跟那条鱼较劲

傍晚，一桌算不上精致、但热气腾腾的饭菜总算摆上了桌。有鱼有肉，有刘耀文记忆中母亲做的拿手菜，也有按照宋亚轩口味调整的、少了葱姜的清淡小炒。甚至还开了一瓶香槟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模糊的鞭炮声，更衬得屋内宁静温馨

两人相对而坐。刘耀文给宋亚轩夹了块鱼肉：

刘耀文尝尝，第一次做，可能不太成功

宋亚轩看着碗里那块卖相普通的鱼肉，又抬头看了看刘耀文带着些许期待和紧张的眼神，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刘耀文怎么样？

刘耀文问

宋亚轩咀嚼了几下，面无表情地咽下去，给出了评价：

宋亚轩熟了

刘耀文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知道，这已经是宋亚轩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肯定了

一顿饭在安静却并不尴尬的气氛中吃完。收拾完碗筷，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华灯初上，透过结着冰花的玻璃窗，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没有春晚的喧嚣，没有守岁的仪式感。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宋亚轩继续抱着他的吉他，刘耀文则拿着一本诗集，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

宋亚轩弹累了，把吉他小心地放在一旁，身体一歪，枕在刘耀文的腿上，闭上了眼睛。刘耀文放下诗集，手指自然地插入他柔软的发间，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

屋子里只剩下壁炉里虚拟火焰跳动的细微声响，和彼此平稳的呼吸

宋亚轩刘耀文

宋亚轩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睡意

刘耀文嗯？

宋亚轩婚礼……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宋亚轩别搞得太复杂

刘耀文按摩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他低下头，看着宋亚轩闭着眼睛、看似随意的侧脸，心脏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他的闪电，终于主动提起了婚礼。虽然依旧别扭，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让步

刘耀文好

刘耀文压下激动，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刘耀文都听你的

宋亚轩几不可查地 “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仿佛刚才那句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刘耀文看着他渐渐放松下来的睡颜，指尖拂过他微蹙的眉心，在那里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零点的钟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隐隐约约

新的一年，在静谧和相拥中，悄然来临

没有盛大的庆祝，没有喧闹的祝福

但有彼此在身边，便是最好的年

刘耀文想，他们的婚礼，或许就像这个除夕夜一样，不需要太多外人，不需要繁琐流程，只需要他们两个人，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交换戒指，说出誓言，然后回家，继续这样相互依偎着，度过余生每一个平凡却珍贵的日夜

这样，就很好

他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安然入睡的宋亚轩，嘴角扬起一个无比满足和温柔的弧度

岁月漫长，但他们还有很长很好的以后，可以慢慢度过

未待续——

三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