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大半,剩下光秃的枝桠倔强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宋亚轩对实验电子乐的热情似乎告一段落,工作室里那些发出诡异声响的机器终于消停,取而代之的,是一首旋律异常简洁、甚至带着几分笨拙温柔的钢琴曲小样,在循环播放
刘耀文某天深夜回家,在玄关就听到了这段旋律。他脱下大衣,循着声音走到工作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宋亚轩没在控制台前,而是坐在那架三角钢琴前,背对着门口,手指悬在琴键上,却没有落下,只是静静地听着音响里自己弹奏的demo
那旋律很简单,几个和弦来回往复,节奏缓慢,透着一种与他往日风格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孤寂
刘耀文靠在门框上,没有打扰他。他听着那循环播放的、略显生涩的琴音,看着宋亚轩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轻轻拧了一下
他的闪电,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诉说着某种他未曾察觉的情绪
宋亚轩终于发现了门口的刘耀文,他停下播放,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宋亚轩回来了?
刘耀文嗯
刘耀文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落在钢琴上
刘耀文新歌?
宋亚轩随便弹的
宋亚轩站起身,绕过他往客厅走,语气随意
宋亚轩饿了,有吃的吗?
刘耀文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那架钢琴,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几天后,刘耀文带回来一个包装严实的长方形大纸箱
宋亚轩什么东西?
宋亚轩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没抬
刘耀文打开看看
刘耀文把纸箱推到他面前
宋亚轩不耐烦地放下手柄,三两下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定制的手工胡桃木黑胶唱片柜,做工极其精致,分格设计巧妙,容量巨大。但吸引宋亚轩目光的,是唱片柜旁边放着的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盒子,和他之前装拨片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大一些
他拿起那个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拨片,也不是珠宝
是一把钥匙。样式古老,黄铜材质,带着岁月磨蚀的痕迹,钥匙柄被做成了一个极其精美的、缠绕着闪电纹路的图腾
宋亚轩愣住了,拿起那把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麻
宋亚轩这什么?
刘耀文我在城南看中了一套老洋房,带个不小的院子
刘耀文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耀文地段安静,结构也好,就是旧了点,需要重新设计装修。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他顿了顿,看着宋亚轩有些怔忪的侧脸,补充道:
刘耀文院子够大,可以隔出一间完全符合你声学要求的独立录音棚。也可以……养只猫
宋亚轩握着那把沉甸甸的钥匙,指腹摩挲着上面精致的闪电纹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城南的老洋房……他知道那片区域,闹中取静,树木参天,每一栋都价值不菲,且有价无市。刘耀文不仅弄到了,连钥匙都定制成了这样……
他忽然明白了那段笨拙钢琴曲里,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捕捉到的孤寂感从何而来。不是对现有环境的不满,而是某种……对更安定、更私密、更属于“他们”的未来的,无意识向往
而刘耀文,总是能比他更早、更准确地察觉到他的需求,并用一种近乎铺张的方式,将其具象化,捧到他面前
宋亚轩谁要养猫了
宋亚轩别开脸,将钥匙攥在手心,语气依旧硬邦邦,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热度
宋亚轩麻烦
刘耀文低笑,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
刘耀文嗯,我麻烦。那房子……要不要去看看?
宋亚轩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沉默了片刻,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周末,两人去了那套老洋房。正如刘耀文所说,房子有些年头了,但骨架极好,红砖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带着时光沉淀出的韵味。院子确实宽敞,草木凋零,却依稀能想象出春夏时的生机勃勃
刘耀文拿着初步的设计草图,一边走一边给宋亚轩讲解哪里是客厅,哪里是书房,哪里是他预留的、带顶级隔音和设备的录音棚位置
宋亚轩没什么表情地听着,目光扫过斑驳的墙皮和落满灰尘的旧窗棂,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黄铜钥匙冰凉的纹路
走到二楼的主卧露台,刘耀文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外面正对着院子中央一棵高大的、光秃秃的银杏树
刘耀文秋天的时候,这里应该会很漂亮
宋亚轩走到露台边缘,手扶着冰冷的石栏,望着楼下荒芜却充满可能性的院落,忽然开口,声音融在微冷的空气里,有些模糊:
宋亚轩琴房呢?
刘耀文愣了一下。设计草图里,并没有单独规划琴房。他以为宋亚轩会更在意他的录音棚
宋亚轩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清亮:
宋亚轩把那间小的次卧,改成琴房
他顿了顿,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的天空,语气带着他一贯的、理所当然的挑剔:
宋亚轩隔音要做好。采光也要好
刘耀文看着他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耳廓,心里那片柔软的角落再次被击中。他的闪电,在主动规划着属于他们的,充满音乐和阳光的未来
刘耀文好
刘耀文应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温柔笑意
刘耀文都听你的
看房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直到车子驶入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停稳,宋亚轩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侧过头,看着驾驶座上的刘耀文,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宋亚轩刘耀文,你后悔吗?
刘耀文正准备熄火的手顿住,转头看他:
刘耀文后悔什么?
宋亚轩后悔选择我
宋亚轩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没有任何闪躲
宋亚轩我麻烦,任性,不懂长袖善舞,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商业上的助力,反而可能一直是你的‘麻烦’
地下车库的光线昏暗,勾勒出宋亚轩清晰而锐利的侧脸线条,那双总是盛满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晰地映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不确定
刘耀文静静地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碰他,而是轻轻握住了宋亚轩放在腿上的、依旧攥着那把钥匙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包裹住宋亚轩微凉的指尖
刘耀文宋亚轩
他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而清晰
刘耀文我这一生做过最正确、最不后悔的决定,就是千方百计地,把你变成了我的‘麻烦’
他微微用力,收紧手指,目光灼灼,像是要将他烙印在灵魂深处:
刘耀文我甘之如饴
宋亚轩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映着自己影子的、无比认真的眼睛,一直紧绷的心弦,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动,发出悠长的嗡鸣
他猛地抽回手,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
宋亚轩肉麻死了!
然后,快步走向电梯间,背影依旧挺直桀骜,只是脚步略显仓促,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刘耀文坐在车里,看着他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车厢里回荡,充满了愉悦和满足
他的闪电,连害羞和感动,都这么别具一格
很好
他熄火下车,锁好车,步伐从容地走向电梯
他知道,那把黄铜钥匙,打开的不仅仅是一栋老洋房的门
更是宋亚轩那颗看似坚硬、实则柔软的心门上,最后一道锁
他们的未来,正在那把钥匙转动的声音里,缓缓开启
未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