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每个晚自习,林知夏都会抱着习题集坐到江叙白旁边。他解题时习惯咬笔帽,侧脸的轮廓在台灯暖光里格外柔和。有次她盯着他认真的模样出了神,直到他突然转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林知夏慌忙后退,撞翻了桌上的水杯,水迹在江叙白的草稿纸上晕开一朵蓝色的花。
“对、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却被江叙白按住手腕。他抽出那张草稿纸,对着洇湿的字迹轻笑:“倒像幅水墨画。”林知夏这才发现,被水晕开的线条竟意外勾勒出远山的轮廓。
某个周五傍晚,江叙白从书包里掏出本精装诗集。深蓝色的封皮边角微微磨损,烫金的“飞鸟集”在暮色里泛着微光。“看你总在写随笔。”他把书推过来,耳尖微微发红,“或许会喜欢。”
林知夏翻开扉页,泛黄的纸页间夹着片干枯的银杏叶。她突然想起上周江叙白在语文课上朗读雪莱的诗,低沉的嗓音里仿佛藏着整个春天的风。“谢谢。”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书页,“下次换我给你讲云港市的故事?”
从那以后,课后的走廊里总能看见他们并排的身影。林知夏指着天边的火烧云,说起云港市百年老街的青石板路,讲港口的老灯塔如何在雾中闪烁。江叙白安静地听着,偶尔掏出笔记本记下她提到的地名。
深秋的某个黄昏,林知夏带他去老街吃桂花糕。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斑驳的砖墙上。江叙白咬了口软糯的糕点,突然说:“你知道吗?泰戈尔诗里写,‘眼睛为她下着雨,心却为她打着伞,这就是爱情’。”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暮色渐浓时,他们站在老灯塔下。海风卷起林知夏的发丝,江叙白伸手替她别到耳后。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灯塔的光温柔地落在他们身上。林知夏忽然明白,原来有些靠近,就像潮汐遇见海岸,月光拥抱长夜,是自然而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