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婷指尖摩挲着锦缎裙摆,垂眸思索片刻后,终于抬眼看向主位的男人,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老爷,依我看,不如让雨潼和王家的公子联姻。这样一来,雨潼既能得个好归宿,咱们路家也能借着王家的势力摆脱眼下的困境,岂不是两全其美?”
路进明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扶手,眉头微蹙陷入沉思。王家虽比不上曾经的周家那般权势滔天,却也是东市排得上号的世家,家底殷实。只是他心里清楚,王家那个独子王浩宇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流连花丛、挥霍无度的名声在东市无人不晓。不过先前王家当家人王德发私下提过,只要有哪家千金肯嫁给他儿子,王家愿意拿出过亿的合作项目作为聘礼 —— 这笔资源,对如今濒临破产的路家来说,无疑是救命稻草。
他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被狠厉取代。罢了,只要能帮路家渡过难关,一个女儿的幸福又算得了什么?
次日清晨,路雨潼刚推开医馆的木门,就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院子里。她握着门柄的手顿了顿,面上却没什么波澜 —— 路心瑶向来喜欢在父亲面前搬弄是非,他要查自己的行踪,简直易如反掌。
“有事?” 她轻轻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一个陌生人,没有丝毫温度。
路进明转过身,看着眼前褪去稚气、眼神清冷的女儿,心里莫名有些发堵,语气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责备:“潼儿,我是你父亲!你从山上下来这么久,为什么不回家?要不是你妹妹心瑶告诉我你在这儿,我还不知道要找你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妹妹。” 路雨潼直接打断他的话,眼神骤然变冷,“我妈这辈子只生了我一个女儿,你别忘了。”
她将肩上的药箱往身后挪了挪,语气多了几分不耐:“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还要给病人抓药,没时间跟你耗。”
路进明被她的态度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压下火气,摆出父亲的威严:“是这样,你今年也二十出头了,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我已经跟王家谈好了,准备让你和王家公子订婚。王家在东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嫁过去之后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帮衬家里,这是多好的事。”
“让路心瑶嫁。” 路雨潼想都没想就拒绝,语气强硬得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我对这种利益联姻没兴趣,而且我的婚姻,轮不到你来做主。”
“你说什么?” 路进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是你父亲!生你养你这么多年,现在路家有难,你难道不该为家族利益作贡献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说了,我不答应。” 路雨潼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让,“你要是觉得我这个女儿没用,大可以当没生过我。反正这七年你也没联系过我,往后咱们各自安好,没必要再往来。”
“你这个逆女!” 路进明彻底被激怒,指着她的鼻子怒喝,“这事由不得你!三天后的云顶酒店订婚宴,你必须来!你要是敢不来,我就把你妈那点骨灰扬了,让她连个安息的地方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路雨潼的心里。她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带着刺骨的狠意:“你敢!你要是敢动我妈的骨灰,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们路家所有人陪葬!”
然而路进明根本没回头,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医馆。院子里只剩下路雨潼一人,她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眼底是化不开的冰冷与恨意。
医馆二楼最深处的房间里,光线偏暗。朱志刚垂着手,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有些急促:“老板,方才路医生的父亲路进明来了,逼她三天后和王家的王浩宇订婚。”
他顿了顿,像是怕触怒眼前人,又硬着头皮补道:“还放了狠话…… 说路医生要是不答应,就把她母亲的骨灰扬了。”
“他敢!”
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张珒岩缓缓转过身。他没什么剧烈动作,周身的气压却瞬间低了下来,连空气都似凝了几分。
片刻后,他才抬手摆了摆,语气恢复了平静,却藏着不容错辨的寒意:“知道了,你先出去。”
朱志刚不敢多留,轻手轻脚带上门。房间里只剩张珒岩一人,他目光落在门板上,指节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路进明……”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冷光乍现,“谁给你的狗胆,敢动我的路雨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