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织出斑驳的光影时,路雨潼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窗外蝉鸣阵阵,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都发出轻微的 “咔嗒” 声,浑身的疲惫像被这温暖的晨光揉散了些 —— 这段时间连轴转的工作,早把她的精力耗得七七八八,今天难得休息,总算能松口气。
她趿着软底拖鞋,换了身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晃悠悠走到客厅。目光扫过,没看见张珒岩的身影,心里刚泛起一丝疑惑,就瞥见餐桌上盖着保温罩,掀开一看,竟是她最爱的皮蛋瘦肉粥,粥香混着瘦肉的鲜气扑面而来,还带着温热的温度。
“这家伙,又跑哪儿去了?” 路雨潼指尖轻轻碰了碰保温罩边缘,嘴里小声嘟囔着,“又没工作要忙,难不成是去楼下菜场买菜了?”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响起 “叮咚、叮咚” 的门铃声,急促又响亮,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她愣了愣,心想难道是张珒岩没带钥匙?快步走过去,透过猫眼一看,却愣住了 —— 门外站着个穿着香槟色真丝连衣裙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手腕上的翡翠手镯闪着莹润的光,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西装笔挺,神情严肃,一看就不好惹。
路雨潼迟疑着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那女人就踩着细高跟,“噔噔噔” 地扭着腰径直走进屋,毫不客气地坐到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墨镜也没摘,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屋子。
“这位太太,您是……” 路雨潼皱了皱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我是周雄的太太,周锡庭的妈妈,夏莉。” 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傲慢,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强调自己的身份。
“哦,原来是周太太。” 路雨潼点点头,心里却 “咯噔” 一下 —— 提到周家,她难免想起之前找过麻烦的周锡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夏莉没绕半句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我想你该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路医生,我不允许你替周启安治腿。” 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像是在下达命令。
路雨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都大了。前有周锡庭上门找茬,现在又来个周太太,这母子俩,难道就这么痛恨周启安和他母亲?
夏莉见她没说话,从精致的手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啪” 地拍在茶几上,推到路雨潼面前:“这是十万,只要你答应不治,这钱就是你的。” 支票上的数字清晰刺眼,她的眼神里满是 “不信你不心动” 的笃定。
路雨潼瞥了眼支票,轻轻推了回去,语气平静却坚定:“周太太,这支票您收回去吧。不管最后我会不会治周启安,您的钱我都不会要。”
“呵,倒是个嘴硬的。” 夏莉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威胁,“路医生,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在东市,得罪我们周家,不会有好下场吧?”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抬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自满,仿佛周家在东市能一手遮天。
路雨潼看着她这副模样,反而淡淡笑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周太太,我实在不明白。明明周启安和他母亲才是最无辜、最惨的人,您为什么非要这么针对他们?”
“无辜?惨?” 夏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拔高了声音,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满是嫉妒与怨毒的眼睛,“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母子!沈芝英那个大小姐又怎么样?当年还不是败在我手里!我告诉你,我就是要让他们母子一辈子抬不起头,不得好死!”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路雨潼心里发寒,三观都快被震碎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周太太,我是一名医生。我的职责是治病救人,你们周家的恩怨,我没兴趣知道,更不想掺和。”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帮周启安治腿?” 夏莉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的威胁更重了。
“暂时,我是这么决定的。” 路雨潼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至于后续会不会变,要看周启安的情况,不是您能左右的。”
“小丫头,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夏莉猛地站起身,手包往胳膊上一搭,眼神凶狠地瞪着她,“你要是敢治,我就让你在东市待不下去,吃不了兜着走!”
撂下这句狠话,夏莉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刺耳,两个黑衣人紧随其后,出门时还特意重重地摔了一下门,“砰” 的一声巨响,震得墙壁都似在发抖。
路雨潼僵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刚才碰过保温罩的温度,心里却又气又闷,像堵了一团棉花,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好好的一个休息日,就这么被搅得一团糟。
经此一事,路雨潼连吃早餐的胃口都消失殆尽。满心烦躁的她索性决定出去走走,便转身回房换好衣服,独自出了门。
她沿着马路缓缓前行,脑海里却翻涌着方才的纠葛。明明她还没正式开始为周启安治疗,夏莉母子就先找上了门,这未免太过蹊跷。思来想去,路雨潼越想越气:整件事里,最无辜、最惨的受害者明明是沈家小姐沈芝瑛,夏莉却毫无道理地不依不饶;而周雄,更是十足的渣男,将局面搅得一团糟。
怒火让她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察觉危险正悄然逼近 —— 一辆重型货车正朝着她的方向疾驰而来。等她终于瞥见那抹刺眼的车灯时,身体早已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路雨潼猛地瞪大双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力量突然从侧面袭来,狠狠将她的身体推开。她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重重摔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路雨潼才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仍是方才那条熟悉的马路。她没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浑身散架般的剧痛便席卷而来。她咬着牙,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这时,身旁传来细碎的动静。路雨潼转头望去,只见一位阿姨也正艰难地撑着地面起身,嘴里还不停地低呼着:“疼、疼……”
她立刻顾不上自己的疼痛,连忙爬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阿姨扶起来,声音里满是感激:“阿姨,谢谢您刚才救了我!”
可那位阿姨却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头,对着路雨潼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干净又纯真,让路雨潼莫名觉得这张脸、这个笑容格外熟悉,可任凭她怎么回忆,都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小安,妈妈来接你放学,带你去买好吃的……” 阿姨忽然喃喃自语起来,说话时还无意识地抠着手指,眼神涣散地飘向远方,显然有些不在状态。路雨潼心中一动,轻轻拉起阿姨的手,指尖搭在她的腕上为她号脉。指尖传来的脉象挺直如弦,她立刻判断出,阿姨这是肝郁气滞、情志不舒所致,长期的情绪郁结才让她精神状态如此不佳。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夫人!夫人!找到您了,您在这里!”
路雨潼循声转头,只见几个人正朝着这边快步跑来。看清其中一人的模样时,她微微一怔 —— 竟然是简阳。而简阳也恰好看到了她,脸上满是诧异,快步走上前问道:“路医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路雨潼定了定神,语气尽量轻松地解释:“我刚好路过这边,刚才差点出了意外,多亏这位阿姨推了我一把,才救了我。”
“真是太巧了。” 简阳闻言,连忙看向身旁的阿姨,向路雨潼解释道,“路医生,这位是我们少爷的母亲。昨晚少爷突然生了病,我们怕夫人担心,就没敢告诉她。想必是夫人察觉到不对劲,担心少爷,才自己跑出来找了。”
“少爷的母亲?” 路雨潼猛地愣住,眼中满是震惊。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仍有些恍惚的阿姨 —— 原来,刚才救了她一命的,竟然是周启安的母亲,那个在这场风波里最无辜的受害者,沈芝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