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秃子忽然淡淡地瞥了你一眼,语气冷得像换了个人。

“朋友?”
你眼睛一亮,压根没反应过来张秃子那句“朋友?”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被那股熟悉的味道激得脱口而出。
“对,就是这个感觉!高冷、不爱搭理人,说话跟施舍似的,跟那位一模一样!”


“……”
张秃子沉默地看着你,一个字都没再往外蹦。
就是这样!不管谁说什么,他都不搭腔,连个“嗯”都不给,跟那位的德行如出一辙。
你还想再追问两句,身后忽然一阵低气压逼近。吴邪扶着阿宁走过来,脸黑得像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开口就是一股火药味。

“聊什么聊!赶紧走!”
“……”

你也明白他为什么黑着脸……可问题是,他跟一个老头较什么劲?
……
船一靠过来,吴邪一把掐住你的后脖颈,不由分说就把你“扔”了过去。紧接着,他和张秃子一左一右扶着阿宁,紧跟着跨了过来。
船老大见人都上齐了,半刻也不敢耽搁,立马掉头把船驶离了鬼船。

“开船开船,我们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渔船猛地往前一蹿,像逃命似的扎进夜色里,把鬼船远远甩在身后。
等船彻底把鬼船甩在后面,你才觉得胸口那口气终于顺过来了。回头再看,那艘鬼船在灰蒙蒙的海面上越缩越小,先是模糊成一团轮廓,再缩成针尖大的黑点,最后彻底化进沉沉的天色和水色之间,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夜。
你收回视线,心里还惦记着张秃子没回答的那个问题,转身就想去找他。
可脚还没迈出去,吴邪已经先一步凑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把你拽回舱里。他翻出一套还算看得过眼的干衣服递过来,嘴里催个没完,又是叫你快换上,又是念叨别着凉了。
你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生一场病,反正张秃子人就在船上,跑也跑不到哪儿去,索性先接过衣服去换了再说。
等你换好出来,刚想着总算能去找张秃子了,吴邪却又把你按在原地,从头到脚仔仔细细过了一遍,确认只有几块淤青,没有别的什么铁器划伤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他还没完,不知又从哪摸出一瓶药油,倒了些在掌心搓热了,便往你胳膊和腿上的淤青处轻轻涂开。
那力道其实不算重,但淤青本身一碰就疼,你还是忍不住直龇牙,连喊了好几声“轻点轻点”。
“轻点轻点”

吴邪闻言停了手,抬眼又看了看你这一身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忍着点,快了快了”,便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忍着点,快了快了”
吴邪手上的劲确实收了些,动作也放得更缓了。也不知道是药油太冲还是淤伤太深,那股刺痛感一点没见少,反而随着他指腹的推移一圈一圈地往外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