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来怎样,也不必细说了。
你带着那么大阵仗回来,身后跟着解家好几个管事,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古董,浩浩荡荡地进了吴家老宅。爷爷在院子里喝茶,一抬头就看见了。
后果可想而知。
你被爷爷叫到跟前,“爱的教育”了整整半个时辰。
最后那些古董也没留住……
你站在那儿,看着管事们把东西一件一件搬走,心里在滴血。
你怎么就把爷爷给忘了呢?他是长辈,他一开口,谁敢说个不字?
早知道就不拿那些古董了,那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拿回去还得找地方放,哪有折现实在?红票子往兜里一揣,谁也看不出来,多好啊。
你叹了口气,心想下次,下次一定直接折现。
不对,最好没有下次了。
因为经过今天这么一闹,你算是看明白了,他是真的不会生气。
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你闹得越凶,他越温柔。
你越过分,他越包容。
他真的不是在忍,他是真的不生气。这个念头让你浑身不自在,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气没处使。你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决定回去。惹不起就躲,躲总行了吧?
……
吴邪问你为什么要走,你不敢告诉他。
他见你不说话,也就没再追问,只当你还在闹脾气,还没跟人和好。再加上那些好不容易(其实简直是白捡的)到手的古董又被还了回去,他心里大概以为你是因为这个才不痛快的。
然后吴邪出面跟爷爷说了。爷爷也怕你继续闹,再加上他暂时也不想再对你“爱的教育”了,便同意你们俩回杭州了。
……
你走后,解雨臣打了好几次电话来问你情况,可你一次都没接。
你不想接,也不敢接。你不知道接了之后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接下来的过年,你都没有再回去过。
也不全是因为他。毕竟长大了,很多孩子都不愿意回去过年了,嫌折腾,嫌麻烦。而且爸爸妈妈都在杭州,留在杭州过年也挺好的。
而那个人每年过年都会站在巷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等一个不会再出现的身影。
那条粉色的围巾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收在柜子里,一年又一年。
你不知道这些。你只知道,后来你再也没回过长沙过年。
再后来,你听说解家搬离了长沙。
又过了几年,你有了自己的手机。从那以后,每年过年的时候,手机里总会收到一条短信。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新年快乐。”
你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回复。你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你的号码,但你知道,是他。
……
事情就回忆到这。
那些年的丢人、委屈、别扭,如今想起来,倒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很少主动想起他。那些小时候的事,像褪了色的老照片,压在抽屉最底下,偶尔翻到才瞥一眼。可每次瞥到,心里总会动一下。
但想起他的时候,你第一反应还是别扭。毕竟你把人家当了好两年的姐妹,这事想起来就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可别扭过后,总会想起他那句“等你长大”。
想起这句话的时候,你心里还会泛起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难过,不是后悔,也不是心动,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那时候起就一直没放下过。
你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也还记得那句话?还是早就忘了?你想了想,又觉得想这些没意思。可你还是会想。
只是今天,不知道是哪根弦被触动了,你忽然有点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听说,他如今混得风生水起。
……

“发什么呆呢?”
吴邪的声音把你从回忆里拽出来。

“还不吃饭?看你愣了好一会了。”
你“啊”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端着碗愣神不知道多久了。
再看看现在,自己好像“忘本”了。
明明当初是要给自己挑嫂子的,结果呢?嫂子没找着,自己倒先“上位”了。
再看看吴邪,也不知道以后要是他发现解雨臣其实是男的,那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