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当即拐进甜品店,目光在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小蛋糕上转了一圈。
但让他苦恼的是……你好像对什么都不算特别挑剔,但又好像什么都挑。因为你似乎更热衷于挑他的“毛病”,总能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
就比如吃饭,米饭有时候嫌“太长”、有时候又嫌“太短”;菜的颜色不好看,或者用错了盘子装菜,都能让你撅起嘴……
甚至他哪天进门先迈了左脚还是右脚,都可能莫名其妙地“碍了你的眼”……
总之,你总能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精准地找到吴邪身上“有待改进”的方方面面,然后理直气壮地、理所当然地提出来,让他头疼得想叹气,却又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认命地去“整改”。
想到这里,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还得哄你把药吃了。要是买太多甜点回去,你肯定只顾着吃这些,饭又该不肯好好吃了。
最后,他目光落在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栗子蛋糕上。
这个不错,不太腻,份量也刚好,不至于让你吃不下饭。
他想着,至少,甜食总能让你开心一点吧?能看到你眼睛弯起来、亮晶晶的样子吧?
哪怕只是能因此看到你一个笑容,大概……也足够抵消掉一点点,你刚才那毫不犹豫地关上门、躲开他的、让他心里发闷的动作了吧?
……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你却还是没能完全静下心来。
你没有像平时那样慢悠悠地洗,而是匆匆结束了,关掉水,用毛巾慢慢地、有些心不在焉地擦着头发。
擦到头发半干、不再往下滴水,你便换上那套印着软乎乎小狗图案的睡衣。
松松软软的料子裹着身子,衬得整个人都软成了一团,像只让人忍不住想揣进怀里,揉着脑袋好好疼惜的小团子。
浴室里,水汽还未散尽。
你并没打算立刻出去,只是站在镜前,和镜中那个湿漉漉的自己静静对峙。
你伸手去扯睡衣上的小狗耳朵,扯一下,镜子里的人也扯一下。
你“没出息。”
你突然对着镜子低声嘟囔。
镜子里的人也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回应着同样的话。
最近发生的一切让你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在镜前静静望着自己。
水雾模糊的镜面里,那张脸上还晕着洗浴后的薄红。眼眸湿漉漉的,蒙着一层薄薄的迷茫。睫毛被水汽浸得根根分明,软软垂着,显得那双眼格外无辜。
小巧挺翘的鼻尖下,是被热气熏得格外红润柔软的唇瓣,透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憨。
这般眉眼,这般神态,怎么看都是一副精致易碎、惹人无限怜爱的模样。
可偏偏,镜子里这个看起来纯良无害的家伙,骨子里却是个在家族宠爱里长大、天不怕地不怕、惯会惹是生非的闯祸精。
可你半点臭美的心思都没有,只顾着对着镜子,无声地对着空气演练着各种“高冷”、“自然”、“若无其事”的表情。
你这般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排练,无非等会儿推门出去,和吴邪待在一处时,能少些手足无措的尴尬。
你在里面磨蹭了很久,直到站得都有些累了。
终于,你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最后扯出一个“今天天气不错”式的、略显僵硬的微笑,觉得差不多了,才终于下定决心,拧开了浴室的门把手。
结果……吴邪压根儿不在。
你站在原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眨了眨眼,一时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有点小小的失落。
刚才那些复杂的心理建设和面部表情管理,顿时显得无比多余,甚至……有点傻气。
就在你对着空房间发呆时——门锁响了。
开门的又是提着大包小包、手忙脚乱的吴邪。
你们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没有高冷,没有自然,没有若无其事。
只有两双同样没来得及藏好情绪的眼睛,而你所有排练好的台词、表情、姿态,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而他所有在楼下反复组织的、试图显得轻松又体贴的开场白,也在看见你穿着小狗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懵懂模样时,被忘得一干二净。
然后,你们同时开口——
你“我……”
吴邪“我……”
吴邪你……”
你“你……”
吴邪又同时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