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看着护士给你扎针挂水。
消毒棉球擦过手背皮肤时,你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针尖刺进去的瞬间,刺痛让你在昏沉中皱了皱眉,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
世界是晃动、失焦的色块。唯一清晰的是吴邪紧绷的下颌线,和死死攥着你另一只没打针的手。
吴邪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棉絮传来,遥远而模糊。
吴邪“……醒了?”
你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可眩晕感翻涌上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又一头栽进了昏睡中。
吴邪见你又昏了过去,脸色瞬间一白,刚升起的一丝狂喜瞬间被更冰凉的恐慌吞噬。他几乎是惶急地抬头看向护士。
护士一边调整滴速,一边抬眼看了看他,解释道。
我是路人“别紧张,是刚才疼醒了点意识,但烧得厉害,身体撑不住。等烧退了就好了。”
吴邪低声道了句谢,目光自始至终胶着在你脸上,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心疼。
护士收拾好托盘里的东西,临走前瞥见他这副恨不得替你生病的模样,忍不住打趣。
我是路人“还挺会心疼人。滴速调好了,你别乱动她,让她好好睡一觉。”
说完,她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又静下来。
你手背上贴着胶布,针头的位置有点淤青,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用指腹很轻地碰了碰旁边的皮肤,好像这样就能把那点青碰散似的。
然后,他低下头,将自己干燥起皮的嘴唇,极其珍重地,贴在了那片淤青旁边的皮肤上。
一个没有任何情欲、只有纯粹心疼与祈祷意味的吻。
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力渡过去一些,或者至少,替你把那点疼吮走。
三叔看不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吴三省“你也去收拾一下,换身干净衣服。我在这儿看着。”
吴邪摇摇头。
吴邪“我等她醒了再说。”
吴三省张口还想劝,突然外面一阵嘈杂,有人边跑边喊。
我是路人“不好咧!不好咧!山上起山火咧!”
吴三省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外走。
吴邪也猛地站起来,但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你,最终还是没动,又蹲了回去。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村子里的人拉的板车、牵骡子的,都急急慌慌往山里的方向赶去。
胖子手里举着个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旧脸盆,跟着乱哄哄的人群往前跑。
一看到三叔过来,他立刻凑近,把声音压得极低。
王胖子“他三叔,看方向……像是咱们刚下来的那片林子。怕是咱们惹出的祸,得赶紧跟过去看看,该救火救火!”
三叔骂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还在昏睡的你和潘子,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吴邪。
吴三省“你守着她,我和胖子看看。”
吴邪点了点头,转身又蹲回了你床边。
三叔和胖子已经跟着人群冲了出去。
……
吴邪就那么守着,直到点滴打完了半瓶,看你烧得通红的脸色才稍稍退下去一点。他才算松了口气,自己也终于撑不住了,拖了张凳子坐到床边,额头抵着铁床栏,闭上了眼睛。
可他没睡着。
你稍微动一下,或者呼吸声变一变,他立刻就会惊醒,抬头确认你没事,才又重新靠回去。
中间护士进来换过一次药,看了看你的状态,小声对吴邪说。
我是路人“烧在退了,应该快醒了。醒了要是饿,先喂点粥。”
吴邪点点头,脸上却没什么放松的痕迹。
天渐渐染上了黄昏的暗橘色。
三叔和胖子他们也回来了,一个个都又累又狼狈。
万幸,山火也及时被扑灭了。
三叔一回来,顾不上喝水,先快步走到你这边的病房门口。
吴邪听见动静,抬头看向他。
三叔甚至没力气说话,只朝吴邪抬了抬下巴,用眼神无声地问了问情况,吴邪冲你这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还在睡。
三叔转身又去了里间看潘子。
护士刚给潘子换好了干净的绷带,仔细清洗了伤口。他的呼吸已经明显平缓了下来,脸色也不再那么惨白,但人还没有醒。
大夫也过来看了一眼,对三叔说。
我是路人“放心,暂时没生命危险了。但伤得重,这里条件有限。等会儿如果还有救火的伤员要往市里送,就把他一起捎过去,到大医院好好检查、治疗。”
三叔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站在床边看了潘子好一会儿,才转身出去。
他走到外间,对还守在床边的吴邪说。
吴三省“你也去洗洗,睡会儿,这儿我看着。”
吴邪摇头,眼睛还盯着你。
吴邪“我等她醒。”
三叔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和满身泥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坚持。